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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森林》:青春的森林

2011-09-28
《挪威的森林》:青春的森林,电影《挪威的森林》
《挪威的森林》:青春的森林
《挪威的森林》是一部青春欲望的小说,小说《挪威的森林》中呈现的忧郁,是要有一定年纪和阅历的人才能捕捉的,当年《挪威的森林》在日本刚走红,就有人向村上提出了改编计划,村上春树态度傲慢:就算斯坦利·库布里克提出,我也不予理睬。2008年,陈英雄的改编拍摄计划得到村上春树的同意。村上春树的小说,充满了诗意,陈英雄的电影也有一些诗意,但总体来说,林少华觉得电影中的演员缺乏美感,剪接缺乏节奏感。

[壹线] 《挪威的森林》:青春的森林 2011年09月26日 来源:上海壹周 (2011.9.26 娱乐0405)
9月16日,《挪威的森林》开始在内地上映,距离它首次亮相威尼斯电影节已经一年过去。
采访时才发现,导演陈英雄也好,主演松山研一、菊地凛子也好,对他们而言,这是一个已经做完的梦。事到如今,观众喜欢,或者不喜欢;投入,或者抽离,都可以。
陈英雄透露,有些台词是村上春树自己特别加的,并未出现在小说中, “人生,比如 若能在19岁和20岁之间徘徊,就好了。”
文/本报记者 陈惊雷 耿耀

采访陈英雄的房间小得有些局促,看得出他是一位绝对的完美主义者,摄影师让他在房间内拍照,他直接了当,毫无婉转地说:“不行,这里的背景太丑了。”
房间角落有一张圆桌,上面放了许多瓶水,陈英雄跑过去,大手一挥,把所有的瓶子扫落在地,在场的工作人员有点吃惊,见他把桌子搬到房间的中央,心情愉快:“你看,这样采访是不是舒服很多?”

陈英雄&《挪威的森林》
它唤起了我最原始的感情
陈英雄是法籍越南导演,身材不高,脸很瘦,眼睛大而有神,看起来文雅而内敛。听过很多关于他在片场的故事,精益求精,一个镜头拍几十次不罢休。《挪威的森林》用的都是日本演员,陈英雄并不懂日语,这可苦了他的翻译。因为每次说戏,他要求翻译把一字一句,包括内在涵义都毫无差别地转述给演员。拍摄时,“我变得非常有攻击性,甚至会把人弄哭。”
对电影,陈英雄的挑剔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这也是他很少看电影的原因,“一年大约只看10部,我要看它有没有自己的电影语言,如果一部电影不好,我看10分钟就退场。”说完,不忘补一句:“生活中绝对没这么难搞,如果我还是这样的话,我周围的人应该很难跟我相处下去吧。平时,我不会挑剔其他人,何必让别人不开心呢?”
令人好奇的是,村上春树为什么愿意将《挪威的森林》交给陈英雄?要知道,当年《挪威的森林》在日本刚走红,就有人向村上提出了改编计划,村上春树态度傲慢:就算斯坦利·库布里克提出,我也不予理睬。
2008年,陈英雄的改编拍摄计划得到村上春树的同意。这是他四年努力的结果,“村上春树对我说,我可以用任何语言、在世界任何地方拍摄这部电影。”话虽如此,村上对改编依旧充满严苛的审查态度。剧本由法文翻译成英文,再译成日文,村上春树密密麻麻写上修改意见,然后再一层层翻译回去,交到陈英雄的手中。对陈英雄来说,1994年第一次读到小说的法语版就太喜欢这个故事了,“包括情节,还有主题——关于初恋,一个人怎么在生命中第一次得到爱情又失去,还有他对失去爱的恐惧。”
2011年6月,上海。有人问陈英雄,如何理解爱的奇迹。他突然站起身来,抱着身边的妻子深深一吻,“爱的奇迹就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陈英雄的妻子曾是他电影的女主角。镜头总是毫不犹豫地透露爱。
《挪威的森林》是一部青春欲望的小说,其中有很多性描写,陈英雄承认,这是最难表现的部分之一。电影中,陈英雄特别处理,只让摄影机拍摄演员的脸部表情,而不展示他们的身体。
“这些戏需要演员很大的专注和演技。很多电影的床戏场面永远不让我满意——漂亮是漂亮,但似乎都差不多。有时候特别尝试又会失去情感的连贯性。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拍摄‘面孔’,因为我们关注两个人头脑里发生的变化。比如有一场,我希望有些神经质的,就像我自己的经验,直子应该感觉到惊慌、不知所措,甚至恐惧。”
陈英雄加重直子这个人物的戏份,削弱了渡边生命中的其他女性,“直子和绿子我都喜欢,直子危险,像是毒药,吸引男人去尝试;绿子像是妻子,包容,你知道她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留在你身边。她们就像是一个女人的两面。其实,在最初的筹备阶段,我倒有点害怕直子这个角色,因为她比较隐秘,在开始的几个场景中出现,然后就死了。我一直担心她的分量会不够,剪辑时我就追寻着故事在我心里的感觉。”
面对上映之后延续至今的批评声音,陈英雄语气淡然,说出来的话却颇为辛辣:“我一点都不害怕,要知道,开拍前外界就有很多很多批评,比如说这小说根本拍不成电影。这些影响不到我,我有自己的选择。当然,说这些话的人,我们该先想想,他们是否懂得欣赏这样的电影语言。”
《挪威的森林》曾引发陈英雄最深层的共鸣:“让我想起生命中非常私人、隐秘的故事。我小时候常在半夜哭醒,因为害怕父母死去,失去最爱的人,这些都是我们在人生中经历痛苦的经验,这本书唤起了我最原始的感情。”他承认,一个人是否敏感,在童年已然形成,他越南式的敏感,在每部电影中都无法回避。小说《挪威的森林》中呈现的忧郁,是要有一定年纪和阅历的人才能捕捉的,“改编最重要的是忠实,这不是字对字的忠实,更多是精神上的忠实。”
电影对原著做了很多删减,这是小说改编成电影必须面对的。“书中有一幕很打动我。渡边人到中年,来到美国,看到夕阳将眼前一切染成红色,想起了往事。这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怀着强烈的欲望,想要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在这条路上,我们也丢掉了很多,并且再也找不回来了。”可惜,这段陈英雄的最爱没机会呈现在银幕上。

选角上,《挪威的森林》被质疑最多。
小说中,渡边是长相平庸的年轻人一枚,丢到校园立刻消失的那种。松山研一却极具个性、太过醒目。菊地凛子受到更多的批评,普遍认为她够不上小说中直子的“自然而娴雅”,纤细是纤细,却绝对不青春,太硬朗。
陈英雄毫不吝啬赞美,松山在日本很红,菊地则在国际出名,“但所谓知名都是相对的,关键是才华出众。”

菊地凛子
直子是一个如此令人悲伤的角色
现今,在国际上名声最响的日本女演员就是菊地凛子。因为出演电影《巴别塔》,她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在西方人的心目中,菊地凛子的外形硬朗成熟,但声音却如同小女孩一般,这种神秘的分裂感令他们无法捉摸。
菊地凛子第一次读《挪威的森林》是18岁,和书中的直子差不多年纪:“我有一个亲密的朋友,她把《挪威的森林》反反复复读了很多遍,我也觉得好奇,什么书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就问她把书借来了。第一次读的时候,心里想:从没读过这样的书啊,没想到会一见钟情。”
她笑自己当年青涩懵懂,“直子是一个如此令人悲伤的角色,它令我陷入到一种伤感绝望的情绪中”,但现在,菊地凛子不仅气场强大,内心也坚毅很多,投入地演完“直子”,也没任何负面影响:“我变得比原来更野了。其实,私底下我对恋爱关系看得开,绝对不会像直子那样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菊地凛子和直子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姑娘,享受着生命沿途的快乐。
“我怀念学校的生活,更怀念和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呢。对于家人我一直都是非常感激的。记得从家到学校的路上,有一个能看见大大的富士山的地方,我非常喜欢那里。记忆中,在回家路上,我总是站在那儿,眺望着富士山的景色,直到母亲来接我回家。这对我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回忆呢。”
她知道,最初陈英雄导演并不看中她演直子。“导演看了我之前的作品,认为我不适合,对我不是太感兴趣。后来觉得视频面试一下也无妨,就拜托我试试。看完视频后,导演对我说,希望能尽快见一面。我们约在咖啡馆。导演问我:为了面试都做了哪些准备?我也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告诉他。导演很吃惊,好像他第一次从女演员那里听到这样的对话。最后,对我说:直子就交给你了。”
终于,菊地凛子也领教了陈英雄的苛刻,最高的NG记录是150次。“也许我真的被导演打击到了也说不定哦,”菊地凛子大笑:“但正因为他,才有这样精彩的电影。我想,就算再被他狠狠打击一次,也未尝不可。”

松山研一:渡边让我想起20岁的自己
松山研一在知道自己要接拍《挪威的森林》前,都没看过原著,“我接到渡边这个角色,才真正开始读这部作品。等拍摄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捧着这本书了。第一次看完以后觉得这是一本小黄书。”看到书里自己的角色需要和多位女性有肉体关系,松山研一不禁隐隐担心:这次大概要全裸上阵了啊。还好陈英雄对镜头的特殊处理,才让松山逃过一“劫”。
拍摄的过程中,他慢慢体会到,“导演的理解更加客观,也更加深刻”——《挪威的森林》表达的是更深层次意义上的东西,对爱,对生,对死这三者的纠葛,性爱场景不过是为了生存下去的一种仪式。
松山的另一重压力来自原著的巨大名气,“我喜忧参半,能诠释村上春树笔下这么经典的角色当然是莫大的荣幸,可是,每个读者都有自己的‘渡边’,要回应所有人心中的人物,基本是不可能的。我能做的,是努力把导演的渡边表现出来。”
一向扮演张扬、乖戾角色的松山研一,现实中是略显腼腆的大男孩,刚进娱乐圈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几乎怀疑得了自闭症。这和渡边有点像,“扮演这个角色时,我想起了20岁的自己,总和人保持一点距离。”
他微微抱怨:“大家说我看上去也很忧郁,其实我是稍稍变得忧郁,都是为了演戏,为了角色。拍完之后,我已经用一些时间去调整了,完全从角色里走出来。”
村上春树特别为电影加了一句台词:人生,若能在19岁和20岁之间徘徊,就好了。松山在十几岁的时候,也曾这么想过。但现在不同了,他过了26岁,今年4月公开宣布和长自己8岁的日本演员小雪结婚。
胡子留起来,正太长大了。
他表示,最喜欢小雪“心直口快的性格,外表与内心存在的很大不同,感觉很酷。生活中,做事方法又很直接”。问他《挪威的森林》中直子、绿子和玲子,最喜欢哪一个时,松山挑了绿子,“她开朗,乐观,充满了对生的期待还有活力。”果然,有这样特质的女性才吸引松山。

《挪威的森林》评论:OPINION观点
林少华:少了一点美感
文/顾明
这次来上海,林少华在复旦大学开了一场讲座,同时也为钢琴演奏家宋思衡的“寻找村上春树”主题音乐会“忽悠”一下。
正逢电影《挪威的森林》上映,便问他对于这部电影的看法。其实,早在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林少华就作为特别嘉宾参加了电影《挪威的森林》的首映式,但他对电影的评价并不高,“日本国内对这部电影也是恶评如潮”。当然,他明白电影跟小说是两回事,如同翻译,是对小说的再创作。
不过,“就电影艺术表现形式来讲,陈英雄就比较冷静一点,功力还是有的”。这份冷静或许就是村上春树想要的。2008年,林少华与村上春树见面时,村上就跟他提到了这点。
《挪威的森林》小说刚推出时,日本导演原田真人就提出要将它搬上大银幕,被一向不太看日本电影、与日本电影界保持距离的村上拒绝了。村上自己学戏剧出身,喜欢欧美文化,他对好莱坞的拍摄机制也非常了解,因此说出了即使是库布里克他也不同意的话。选择越南裔法籍导演陈英雄,“既不是日本人也不是美国人,进一步说既不是越南人也不是法国人,中间的身份有助于保持冷静疏离的态度。”
看完电影,林少华除了觉得男主角松山研一没有“陌生的美感”,对扮演直子的菊地凛子也不是很满意,觉得她年纪大了一点,而且脸部线条过硬。总之,“形神皆不似了”。他曾对记者半开玩笑地说,让他选心目的演员,“窦骁演渡边,汤唯演直子,你们看怎么样?”至于绿子,他想到了赵薇,“但是她年纪也大了,冰冰们也不合适。”他开玩笑地说:村上在书里描述的绿子,“像迎着春光刚刚蹦跳到这个世界来的小鹿,但是银幕上的绿子,与其说是小鹿不如说是小狐狸。当然啦,看看小狐狸也是蛮有意思的。”
村上春树的小说,充满了诗意,陈英雄的电影也有一些诗意,但总体来说,林少华觉得电影中的演员缺乏美感,剪接缺乏节奏感,“陈英雄对小说的理解还是不够,毕竟是看的法文版”。小说改编成电影,删减是肯定的,但是怎么删减,陈英雄显然没有掌握好,详略不当。《挪威的森林》表现了青春期的性与爱,于是问林少华村上春树的青春期是怎样的,他说,村上曾在网上回答粉丝时说道:他在高中和大学时代,最得意、快活的是三件事,一是看书,一是听音乐,另外一件就是Sex,交女朋友。小说出版后,有日本学者认为他写得太过分了,有点色情,“村上春树有点气急败坏了:居然有人说我的作品太色情,那我倒想反问一句,他过的是怎样的性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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