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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人类梦想里的画面

2011-09-02
实现人类梦想里的画面,《海洋》电影,雅克•贝汉
实现人类梦想里的画面
雅克·贝汉和《海洋》实现人类梦想里的画面 2011年08月25日外滩画报 第452期 文/果子李 编辑/张一阳 标签:雅克·贝汉和《海洋》
他曾是威尼斯电影节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出演过《天堂电影院》、《放牛班的春天》等经典电影;他担任制片的剧情片曾两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而“天·地·人”三部曲则让他跻身自然纪录片大师行列。通过《迁徙的鸟》和《海洋》,他实现了自己“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像鱼一样在水里游”的梦想。8月初,70岁的雅克·贝汉带着耗资5000万欧元的热门纪录片《海洋》来到中国。

雅克·贝汉通过《迁徙的鸟》和《海洋》两部纪录片,实现了自己“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像鱼一样在水里游”的梦想

70岁的雅克•贝汉,给记者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小男孩,他的帽子被风吹到了高墙外。小男孩问朋友,怎样才能拿回帽子。“你爬过高墙,就能拿到了。”朋友对他说。

“只要你有热情,保持谦卑,一直捍卫你的电影梦,你就会成功。”在雅克•贝汉看来,实现梦想的方法很简单——“爬过高墙就能取回帽子了”。入行55年来,他相继翻越了“演员”、“制片人”和“导演”的高墙:年轻时,他曾凭借主演《半个男人》一片获封威尼斯电影节影帝;后来,他制片的两部电影都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而他最为人熟知的作品,还是有“天•地•人”三部曲之称的纪录片《微观世界》、《喜马拉雅》和《迁徙的鸟》。

8月初,贝汉带着2010年的自然纪录片新作《海洋》来到中国。他个子不高,满头银发,肚腩微微凸起。因为感冒,他不停地拿着纸巾擦鼻涕,揉眼睛。可一旦面对镜头,他便会微微低头,两眼放出神采。这时候,你才会意识到他作为演员的身份——他曾参演过《天堂电影院》、《放牛班的春天》等多部电影。

由贝汉担任制片和导演的《海洋》耗资5000万欧元,被称作纪录片里的“航空母舰”。该片延续了前作《迁徙的鸟》的成功,获得法国恺撒奖的最佳纪录片奖,并在去年法国本土电影票房榜上排名第五。尽管如此,《海洋》在中国上映前依旧负债900万欧元。当被问及何时能收回成本时,贝汉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人生总是很难预测。有的电影取得了巨大成功,也拿过奥斯卡之类的奖项,但我不知道这部电影能否回本,”贝汉说道,“但是我知道,这四五十年来,我一直在坚持做电影。”

做演员根本没必要读表演专业

雅克•贝汉的电影生涯,从演员起步。在《海洋》中他也有出镜:白发苍苍的他,带着一位翩翩少年,走在灭绝动物博物馆里。这位少年,正是贝汉现实生活中的小儿子。

小时候,贝汉家附近有一家剧院,他便经常混在剧院里看戏,觉得表演很有趣。剧院招演员,他便跑去应聘。6岁时,他已上台表演;14岁时,他干脆离开学校,“因为演戏根本不需要文凭”。在之后的10多年里,他一直在各种影片里跑龙套。

直到现在,贝汉都坚持认为,做演员根本没必要去大学读表演专业。“不要去学校,学校会让你变得模式化,”贝汉说道,“生活会教会你怎么表演。你要学会观察别人,许多身边的事情都会构成你未来的观念。”贝汉的另一个学习对象,便是做喜剧演员的父母。

从生活中学表演,显然让贝汉受益匪浅。25岁那年,名不见经传的贝汉凭借在《半个男人》中的出色表演,获得1966年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也是当时金狮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此后,面容俊俏、一头卷发的贝汉成了那个时代欧洲的青春偶像,曾创下过一出剧目连演400余场的佳绩。

现在回忆起来当年获封影帝的情形,贝汉轻描淡写:“那时我一点都没有名,能获得威尼斯影帝,我自己都感到很突然。我从威尼斯抱着奖杯回法国时,刚好有一支足球队和我一起回国,有很多记者到火车站接这些球星。当大家看到我的时候,都以为我是足球队里的一名球星,拼命冲着我喊着别人的名字。”

作为演员,贝汉早早进入了事业的高峰期,这也促使了他的转型。“那时候我一部接一部地拍片子,过得挺舒服,”贝汉说,“但我觉得人活在世上,不仅仅是为了舒服。他应该参与,应该自始至终地主动参与进去,而演员是一种被动的身份。我热爱表演,但不想让它成为我的终身职业。”

于是,贝汉开始寻找一些更有挑战的幕后工作——他一边寻觅合适的角色,一边做起了制片人。1969年,他首次担任制片的影片《Z》便获得当年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奖和最佳剪辑奖,并提名最佳影片;1975年,另一部由他制片的影片《胜利欢歌》再次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收获荣誉的同时,制片人巨大的压力也让贝汉在35岁时便已一头白发。

另一方面,贝汉从没有完全退出演员行列。上世纪80年代,他在意大利著名导演朱塞佩•托纳多雷的影片《天堂电影院》中扮演中年多多。影片结尾,多多重温载着童年记忆的经典接吻镜头泪流不止的画面,成为了影史上经典的一幕。2004年,贝汉又在著名的《放牛班的春天》中扮演了一位音乐家皮埃尔,他的儿子也在片中出演了一个角色。

“一个人只能有一次一生,很多人的一生就经历过一两个职业。我特别想有很多很多次人生,”贝汉说道,“虽然我在这个行业里做过演员、导演,制片人,但我最喜爱的还是电影。我一直在电影这个行业里面,没有离开过。”


野性的歌剧

40年前,贝汉有一个梦想:“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像鱼一样在水里游。”

上世纪80年代后期,贝汉的制片工作开始从政治题材转向自然纪实题材。他发现,过去观众看到的自然纪录片,大部分是为电视台拍摄。由于电视台的时限要求,摄制组必须在两三天或者两三个月的规定期限内完成作品,无论是否拍到预期想要的素材。

而贝汉想拍的自然纪录片,要“重新创造真实”。他不想被动地捕捉素材,而是发挥主观能动性,为纪录片写剧本,体会大自然生物的感情,想尽办法拍摄预期的画面,并运用各种电影技巧,重现制作者眼中的真实。

1995年,贝汉推出了把视角投向昆虫界芸芸众生的纪录片《微观世界》。那些平日里显得十分丑陋,甚至令人厌恶的昆虫,在精心布置的灯光照明和长焦距的显微镜头下,充满了质感和美感。到了《迁徙的鸟》,贝汉开始把自己的梦想付诸行动——“跟鸟儿一样飞行,体会鸟儿在空中的感觉”。集编剧、制片和导演于一身的他,率领400人的工作团队,横跨五大洲,选择了40多个国家中的100多个自然景地,运用包括动力伞、滑翔机、热气球、航模鸟以及各式各样精巧的辅助摄影器材,与迁徙的鸟一起飞过海洋和山峰,拍摄了400多公里长的胶片。

“影片的基调就决定了它的制作必须是宏大的。”贝汉说道。2010年的《海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从筹备到上映,《鸟的迁徙》花了4年时间,而《海洋》则花了整整7年。

贝汉要用科学的记录方式,拍下生物的状态,但作为一部电影,他还需要更多感性的东西。比如,贯穿《海洋》整部电影的是一条情感主线。每一篇章都有主题,有的部分表现的是海洋的盛宴,有的表现海洋的速度,而有的则表现海洋的柔情。据贝汉透露,他确定情感主题后便找科学家沟通,花了两年时间才最终确定了适合表现主题的生物。

在表现海洋盛宴的篇章中,摄制组要在非洲南部拍摄一组海豚捕食沙丁鱼的镜头。就像拍剧情片一样,贝汉为这组镜头设计了近景、中景和远景,并要求跟随海豚快速地前进。

单这一组镜头,便花了摄制组三年时间才完成。第一年,在船上和水里的摄影师分别拍到了不同的画面,但由于每年出现大批沙丁鱼的时间只有十五天,因此得到的画面并不完整。第二年,他们发明了新的机器——一种可以在水下快速前进的摄影机,能够快速地跟随海豚,并保持画面的稳定。然而,由于海豚的运动是像箭一样突然加速,因此拍摄时机并不容易把握。于是,贝汉又等到第三年,在这些海洋生物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终于捕捉到了理想的画面。

“像这样的场景,在电影里有很多。许多场景的宏大,并不仅仅体现在巨大的成本上,还有长时间的等待。但是这种等待,是为了配合我们已经设计好的剧本,或是画好的分镜头画面。”贝汉告诉记者。

《海洋》的联合导演雅克•克鲁索透露,现在大多数纪录片都是为电视台拍摄,导演后期剪辑时觉得素材比较多,便会把剩下的剪成一部电影。而贝汉的纪录片,一开始就是为大银幕而拍的:构图提前设计,画面由多台机器同时拍摄,六个声道立体声全方位录音⋯⋯因此,贝汉把《海洋》定义为一部“野性的歌剧”。

拿梦想去说服投资者

在这些纪录片里,除了担任导演、编剧,贝汉最重要的任务是负责找钱。

联合导演雅克•克鲁索评价:“贝汉作为制片人,在法国绝无仅有,在全世界也很少见。首先,他有梦想,想要实现人类梦想里的画面。第二,他也有能力去实现它。”

贝汉为《微观世界》找投资时,很多人都不理解,认为这是个疯狂的想法,“有谁会买票去电影院看一部关于昆虫的纪录片”?他去找银行家、企业家,说服这些和电影毫不相关的人。他用的方法是:“让他们理解我的梦想,并认同这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梦想。梦想当然很贵。”

《海洋》仅拍摄周期便长达4年。在这4年里,克鲁索在片场督阵,贝汉则几乎一直在忙着四处找钱。有时一天拍摄结束后,贝汉也会说:“我真的是花了不少钱。”

但很快,他就把这种想法抛在脑后。“为什么拍完电影后,我们就要立即获得回报?电影并不是这样的。负责找钱是我的责任,但电影所花费的钱,并不等于这部电影带给我们的东西。”贝汉说。

在他看来,《海洋》有400多位工作人员参与,其中30多人是核心成员。“他们心中所想的并不是这部电影,也不是他们的工作,而是怎么在这部电影里放进更有价值的东西,怎么样一起努力。”贝汉告诉记者,“所以,我们拍电影,同时也是在生活。”

事实上,纪录片的生存环境并不乐观,并不是电影的主流表达方式。贝汉对纪录片情有独钟,是因为他觉得纪录片更有力量:“我想通过纪录片,向人类传递一种警示:我们的行为是错的。纪录片能够让我们重新认识自我,如果不拍纪录片,我们就没法自省。”

未来,贝汉还会继续拍摄纪录片。他的下一部电影是《四季》,延续了《迁徙的鸟》、《海洋》的宏大叙事题材,讲述地球上的四季变化,以及气候是怎么形成的。他还有很多电影计划,也在筹备剧情片。此次来中国宣传《海洋》,贝汉便在北京抽空见了冯小刚,希望能与他合作一部有关索马里海盗的电影。贝汉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唐山大地震》的喜爱,并表示以客观现实为背景的故事,是自己最喜欢的表现形式。

“如果有合适的题材,我就愿意花四五年的时间去研究它。这样想的话,我再拍4部电影就100岁了⋯⋯”贝汉笑着说道。

尽管已经70岁高龄,贝汉有时的表现却像个孩子。他在中国的旅程里,格外要求加进了杭州站,就是为了花1个小时,走一遍苏堤。当天,杭州下小雨,工作人员给他撑伞,他坚决要走在雨里:“拿着伞,怎么能算真正感受西湖!”结果第二天,他就感冒了。

“我可能还会拍30年,也可能只能拍1年⋯⋯”这位古稀之间的法国倔老头说这番话时,令人动容。

声明:本文由《外滩画报》链接:http://www.bundpic.com/2011/08/15630.shtml失落的阶级-影片《钢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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