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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专访罗启锐:怀念被偷走的岁月

2011-11-02
罗启锐,《岁月神偷》,人物专访罗启锐:怀念被偷走的岁月
人物专访罗启锐:怀念被偷走的岁月
[人物] 专访罗启锐:怀念被偷走的岁月 2011年10月24日 上海壹周 (2011.10.24 小文艺03)
2010年,一部《岁月神偷》在柏林影展、香港电影金像奖上收获颇丰。导演兼编剧罗启锐将自己的人生经历编进了故事里,引发了观众浓浓的怀旧情怀。
文/壹周记者 顾明 摄影/壹周记者王伟华
2010年,一部《岁月神偷》在柏林影展、香港电影金像奖上收获颇丰。导演兼编剧罗启锐将自己的人生经历编进了故事里,引发了观众浓浓的怀旧情怀。电影名取自罗启锐之前在香港出版的一本书,灵感也来自于这本书。9月,它推出了内地版。前不久,罗启锐来到上海,为新书做宣传。

啊,那时候真好
《岁月神偷》是罗启锐过去十多年的专栏结集,出版时他想到了这个书名,很喜欢。“我一直觉得,过去这么多年来,很多我心爱的、重视的人、事情都慢慢不见了。有时候我会问,是他们自己走的吗?好像也不是。他们是不愿意走的,比如我哥哥、我的女朋友,他们怎么会舍得离开我,我哥哥很喜欢我的,后来我才想起来,一定是有人把他们偷走了”。
他很怀念这些被偷走的岁月,总说自己是个还活在1960年代的人。他喜欢去香港的一些老街区转转——这次来上海,他也要求出版社有空带他逛上海的老街区——去寻找一些老店铺。
罗启锐小时候住在深水埗,但是拍电影《岁月神偷》 全香时,港只能找到永利街最有1960年代的感觉。等到电影拍完,这条短短的永利街成了一个景点,很多内地观光客会专门去那里拍照留念,甚至有日本、台湾地区的人去那里走一走,香港本地人也会去怀旧一番。原本要被拆除的这条老街,因为电影,保留了下来。
除了逛旧街区,罗启锐还会去旺角淘老明星照片,或者收集一些小时候的玩具、 唱片,书、 比如他小时候玩过的铁皮玩具。他真的很怀旧,小时候玩过、用过、看过的东西,他都没有扔,收着,一整个床底都是。他家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房间,专门用来放这些旧玩具、报纸和杂志之类的东西。这些小玩意儿,很多都被他用在了《岁月神偷》 比如电影中哥哥用的一把拉尺,里, 就是罗启锐自己的。“我也喜欢现代的东西,但是新东西到街上处处都可以看到,旧的东西却很难找到,那就自己藏起来吧。”
在心目中,罗启锐觉得1960年代是一个美好的年代,“充满了很多机会,每个人都很穷,但是奋斗的精神都很强。有时候看现在的年轻人,最大的感觉就是很迷茫,都不知道怎么办,往前好像有很多关卡,可不往前又能到哪里去”?也许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困难吧。
1960年代,罗启锐才十几岁,他也很迷惘,“但是我胆子比较大,那时侯机会也比较多。我想过,如果读书读不好,干脆到片场去学拍电影,从一个很低的职位慢慢爬上去”。
再小一点的时候,罗启锐就像电影里的小男孩一样,喜欢头戴着金鱼缸跑来跑去,“那时侯,香港没那么多的高楼,没那么多的霓虹灯,夜晚的街上黑乎乎的,但是你看天上可以看到很多星星,很漂亮,我就想跑上去看一看”。父母也会讲一些月亮或者星星的传说给他听。 那时他的志愿就是做一个太空人,他甚至一直相信,自己将是中国第一位太空人。
作为一个创作者,如此怀旧,罗启锐说:“悲观倒不至于。”他对新鲜事物也十分感兴趣,但是他忍不住说:“啊,那时侯真好!”

每一个字都是他写的
毕业于纽约大学电影系的罗启锐,《岁月神偷》在 之前大多是以编剧的身份出现,比如《秋天的童话》、《玻璃之城》、《宋家三姐妹》 他因编剧而出名,等。 却因为导演而备受关注。
对于编剧和导演这两个不同的分工,他曾说,他不太喜欢做编剧,“最近我的心态比较倾向于导演”。写了这么多年,他有点觉得太寂寞了,“一个人好像太孤单,就想改一改”。
罗启锐也明白,在电影这一行,编剧永远不是最后一个把关的和创作的人,只有当导演才能完成整个创作意图, 《岁月比如神偷》,写完了交给别人去拍,某些地方最后呈现出来的,可能就不是他想要的。他有这种欲望,要渴望百分之百地把握它。“有些时候也不是别人表达得跟自己不一样,而是到现场后,突然有不一样的想法也说不定,可是如果我不在,那就改变不了”。
罗启锐说自己跟一般的编剧不一样,他们都不太愿意改自己的剧本,写完几稿之后就撒手不管了。他通常会要求合同里注明:每一个字都要是他写的。导演要求改,也必须是他自己改。如果修改意见不一致,他会听导演的,“在电影这个行业,导演是做最后决定的,你还是要听他的”。
有些导演很奇怪,喜欢用好几个编剧,差不多是一个编剧小组,每天开会。罗启锐很不喜欢这样的合作方式,在书中,他把这种多个编剧与导演的关系写得很恐怖,“我不相信一个好的剧本(包括一部好的小说)是几个人写出来的”。
所以这么多年,跟他合作最多的还是太太张婉婷,因为他们最默契,而且他们是同一间电影学院毕业的,很多想法都差不多。张婉婷有时候也想跟别的编剧合作,可是跟他们谈几次,还是回来找罗启锐。当然,罗启锐也跟一些朋友合作过,比如许鞍华,还有陈可辛,“最近,陈可辛就跟我谈,要不要给他写下一部新片,我说:‘我要当导演’”。

用电影的视角看小说
做导演,是罗启锐一直以来的梦想,之前总是找不到喜欢的题材,如今拍了一两部以后,他的兴趣越来越浓。这次来内地,除了宣传新书,他也在为筹备的新片跟投资方和演员谈合作细节。
导演罗启锐有个习惯,在片场喜欢一个人在安静的角落不出声,所以,他的副导演总是很凶,一直在指挥全局。“我希望自己安静一点,看清楚一点。如果你发脾气、骂人,很多事情会想不通,因为很多很多重要的决定都是现场最后一秒钟决定下来的”。慢慢地,他发现,在现场的那一刻比写的那一刻更重要。这也是他决定做导演的一个因素。
只是他是一个慢性子的人,这么多年,编剧的作品不算多,导演的作品更加少,“以前写的剧本,至今还没拍完”。
这些年,他还推了好多好莱坞的邀约,因为电影公司给他的案子都不是他喜欢的,“他们的想法跟我、跟大多数中国导演都不太一样。如果一个故事不能打动我,很难让我去写或者拍。我不像有些编剧、导演,喜欢不喜欢都好,有点像他的职业。对我来说,工作之外也是兴趣,所以很难勉强自己”。
不过,罗启锐还是有计划跟好莱坞片商合作,希望明年能达成,“都得看,看机缘吧”。但是,他不觉得进军好莱坞就算是一种成功。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跟欧洲片商谈合作。他喜欢看欧洲的电影,比如英格玛·伯格曼、塔可夫斯基的,“他们不仅仅是导演,更像是艺术家。他们的电影都很好看,把它们当作娱乐片来看也不错,但其背后又有哲理,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无所谓。这种雅俗共赏是很重要的”。
至于那些欧洲文艺闷片,他是不喜欢的 拍电影也是说故“。事,你说动听一点是说故事,你说闷一点也是说故事,为什么不说得动听一点。我觉得,这很重要,如果越来越多的人让投资商亏本,电影就完蛋了。而且,这些钱又不是你的。如果这些钱是你自己拿出来的,那随你”。
之前几部导演作品,都是罗启锐自己的剧本,但是做了导演,没有太多时间写剧本,他就想能不能找一些好的小说来拍。平时,他会看一些小说,喜欢俄国和日本的,“俄国小说都比较沉重,我喜欢看,但是要拍就很难”。以前看小说为了消遣,现在看小说有另外一个目的,“通常是先看这部小说有多长,太长不能拍,就不看,看了也没有用”。他会用电影人的视角去看,看它有没有电影感,“有些小说以对白为主,没什么电影感,就不看”。
最近,罗启锐在看一部日本小说, 《我的妈妈是杀手》,名叫很喜欢,“一个荒谬的黑色喜剧,可是又很真实”。这样的题材是他没有试过的,想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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