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皮方向札记

　　上海是个盛产小白领的城市，众多的小白领制造了我们生活中各种风尚的繁荣，使城市变得越发喧嚣与热闹。其中，最优秀的小白领们又在日新月异地进步着，他们的收入一天天提高，按照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原理，他们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变化，从粗糙的热闹转向细腻的优雅———小白领终于蜕变成了雅皮士。
　　很难说清楚这个城市里的雅皮究竟有多少，因为雅皮的行为相对而言是颇为低调的。如果把小白领比作半瓶子晃荡的水，那么雅皮就是一整瓶的，平静，纯净，决不会像快餐式的可乐那样充满转瞬即逝的气泡。
　　关于雅皮的某些特征构成了我们城市的细部。这些细部，是需要一双放大镜般的眼睛才能感受到的。所谓放大，其实也就是把日常的东西看出隽永的诗意来，像是一个男人点烟，他“点烟的过程很长，仿佛是在延长一个享受的过程。他每吸一口烟，都是时间的样子”。这样的情形就发生在上海的虹桥机场，但却是经由一个悠然得闲的女人描述出来的。这个无意中用笔拾得了城市精髓的女人，就是淳子小姐。淳子从容道来的《上海闲女》让我们感受了一种老派的上海精神，温情的、绅士的、精致的、优雅的上海。
　　雅皮男士和上海闲女，前者是由优渥的经济条件细致地打磨而出的，而后者，则是天生的诗性和优美的知性的产物。雅皮男士或许还不是很多，但却像我们这个城市虽然稀有、但也经常出现的蓝天那样，足够让人欣慰了。而上海闲女，她温润的话语，也让具备同样心情的女子感性而美、深深地浸淫。
　　方向①惠子美容·“香薰”
　　最先的洗头按摩，最早消费的恐怕还是那些收入被划入小白领一类的男士。他们在简陋的小店，懵懂地开始了对自我身体的关心。时至今日，他们仍然在大型的健身馆不懈地练着跑步机，这情节就像电影，很让人自我感觉良好。
　　其实，雅皮男士早就放弃了出入这样的场合。关于自我健身，他们的身影出现在星级的酒店里。比如，上海网球中心，打球的时候，周围是围着上海古老的欧式的房子的，多多少少，带着情调的影子，一切都要自然派。
　　说起自然派，雅皮更推崇植物理疗，用天然的香薰，来给身体按摩。典型的是惠子美容瘦身中心，在新锦江的６楼，一个安安静静、看上去颇有几分谦和劲的地方。按摩师几乎不施粉黛，但却是亲切的、清秀的。
　　惠子美容瘦身中心的一个显著特色是除了女宾，那里还接待男士。雅皮早已经成为其中的熟客，拥有一张会员卡还常常请朋友、客户来消费，对于他们，这是最自然惬意的选择，卡拉ＯＫ之类的场所，是不会入他们眼睛的。
　　一个人，成为雅皮，是有着勤奋的工作为之打底的，所以，雅皮很需要放松疲劳的身体。雅皮男士每周会在惠子中心消磨一两次，在那里，一只梅花图案的香薰炉常年点着幽明的烛，空气里始终漂浮着淡雅幽静的天然花香。惠子中心里古老的按摩手法，特别是它的斯酷阿朗开背，用稀有的鲨鱼肝油，掺合了紫罗兰、薰衣草、迷迭香、柑橘等天然精油，很能使人神清气爽。据说，除了按摩对肌肉的放松，这些天然的植物精油，可以帮助人体排除诸多毒素的。每次理疗完毕，雅皮身上会透出极淡的幽香。对雅皮来说，舒爽的、伸展的身体，实在是对生活的享受。
　　不知道是不是上海的雅皮当真越来越多的缘故，价格颇不菲的惠子中心居然又要扩张了。到９月，整个新锦江的６楼都会变成惠子中心，而且，新的中心延请了名家孙欢成设计工作室来做装潢，享受名师的名家风范，倒也是雅皮的一个特色。
　　札记① 浴室
　　上海人是喜欢在澡堂子里享受的。
　　旧上海的浴室辟有雅座，红木摆设，香茗伺候，生活滋润一点的人，看了戏，从包厢出来，吃了夜宵，叫一辆黄包车，去一个熟识的浴室，进得雅座，先喝几口茶，等浴缸里的水放满了，趿着拖鞋，在蒸气氤氲种，踱到水边，用指尖试了水温，这才撤去了嘴边的烟，眯了一双倦意的眼，入了水池。泡得舒展了，唤来跑堂，努力地搓，把一个背搓成婴儿红，刮痧一样，血脉通了，筋骨松快地升腾起了别一些的欲望。
　　在我还比较小的时候，我和姐姐经常去南昌路上的一家浴室洗澡。浴室就在一条弄堂里，弯弯曲曲的，很深。
　　除了浴室，脸是红的，冬天的风吹了上来，是清新的感觉。如果口袋里还有钱，姐姐会买一块冰淇淋，一切二，夹在牛奶面包里，那种味道，是渗透在我人生境界中的。
　　方向②　季风·一介书屋
　　同样是季风书店，雅皮更喜欢乌鲁木齐路上的那一家，因为人不多。那是一幢有历史感的老房子，小小的门就开在街的拐角。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细而好听的声音。有时候，你会在那家店里碰上也是店主人之一的小宝，兴致好，你可以和他侃上几句。小宝其实是个文人里的雅皮，说话间，总是用简淡平白的幽默，冷冷地痞着，痞完了，微笑开了，你才觉得里面那根尖锐的刺。
　　一介书屋是另外一家吸引雅皮的小书店。地点是在淮海西路，那条有着霞飞路余韵的马路。一介的特色是书选得很有个性，所以店面虽然不大，可买的书却不少。很有意思的一介书屋的外面，是爬了一墙的爬山虎，浓阴的，叶子偶尔被风吹得微微掀动的。爬山虎是书店主人一点一点把泥运来的，那是个热爱简朴生活，有着天然风趣的女性，你若是在书店碰见，是会和她一起呵呵笑的。

　　札记②　我的客厅
　　有一年，我和尔冬强坐在新加坡的河边。
　　新加坡的河边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是一个联合国，在夜色的照耀下，每一个人的脸上写着的都是享乐。
　　尔冬强说，你待在这儿可以干什么呢？天天如此，你会厌倦的。回去吧，我会在你家门口开一间书店，可以喝咖啡的书店。
　　尔冬强知道用什么来诱惑我。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聊，以往在新加坡河边感受的异国情绪全都成了一种平庸。而我最害怕的就是平庸了。
　　我回到了我居住的地方，我发现在我的边上，真的有了一间书店，名字叫“汉源书屋”。
　　尔冬强把他在乡下民俗馆里的收藏搬到了城里，并亲自调制着咖啡。
　　刚回国，没有事可以做，到了下午，咖啡瘾上了来，就跑去汉源书屋。咖啡要喝长一点的时候，就把朋友也叫过来。
　　如果日后，我也有一本回忆录，那里面一定会有这样的一句话：汉源书屋，曾经是我最亲切的客厅。
　　方向③　新锦江·味彩料理
　　日本料理很对上海人的脾胃，因为量小，味也清淡。不过，雅皮喜欢的日本菜式，不会是缘禄那样的日式居酒屋。居酒屋太大众了，寿司回转台总给人一种快餐的感觉。雅皮，喜欢的是怀石料理，那种即使在日本也十分高档的菜式。
　　新锦江三楼的味彩，就是雅皮们会频频光顾的一家。味彩是经典的怀石料理店，在那里，吃料理，是需要悠然地吃上一整套的。从前菜开始，每一道料理都像一幅精美的画，菜的摆放极其考究，追求色彩的搭配和形式的虚实，而菜点本身，又是以健康的蔬菜和海鲜为主，味道十分清鲜，绝对是眼睛和味蕾一起享受的盛宴。
　　值得注意的是盛放菜点的小碟小碗，每样都能引人欣赏把玩许久。味彩的老板娘十分细致，是个情趣中人。每年，她都要回日本收揽一通各色别致的器皿，因为怀石料理对器皿的要求非常高，要配合四季不同的气候，选择纹样气质不同的器皿。在味彩吃怀石料理，真有一种华丽之感。
　　雅皮之适合怀石料理，也不完全是因为二者都是贵气的。怀石料理是很有创意的菜系，其搭配和花样都可以随厨师的兴致而发挥，所以，即使在同一家店，你可能每次都会吃到不同的菜。
　　吃怀石料理，说话是要轻声细语的。
　　札记③
　　约会老锦江
　　早上六点钟，我下班了。如果有太阳，我们一定去锦江饭店吃早餐。那里的早餐符合上海人的口味———豆浆、油条、白粥。
　　我们的早餐设在一间有护墙板的大厅里。
　　我在白粥里倒了酱油，他说，他也喜欢这样的。
　　他说起了小的时候，花园洋房的院子是用黑色的竹篱笆围着的，院子里的树，华盖似的浓密。放学回家，拿一支铅笔，从竹篱笆上划过，发出马蹄一样的声音。
　　我也说我的小时候……
　　生活不是火车的轨道。一些日子以后，他去了美国，是为了爱情。追得很累，又回来了。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诚心诚意地觉得应该见一面。
　　我们从春天开始约会———春天很短，几场雨就过去了。我们说，夏天吧，夏天可以在啤酒花园里吃烧烤———今年的夏天风云变化，我俩先后病倒了。我们说，等凉快一点再说吧———我们一心盼着的是秋天。
　　然而，秋天粗糙地忽略了我们的意愿———秋天挟着台风和暴雨，迅速地走完了一个季节的生命。
　　终于，这个日子在一个冬天的有太阳的日子里出现了。我们坐在了锦江饭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我们还不约而同地要了爱尔兰咖啡，一种加酒和奶油的咖啡。酒太多了，我的脸红了。他照例抽烟，一种淡烟，还是几年前的牌子。
　　方向④
　　星巴克·不吸烟
　　在美国，星巴克其实是比较大众化的咖啡馆，是个谁累了都会进去喝一杯的地方。但是，这个定位却不能照搬到上海来。上海的星巴克是雅皮出没的地方，这般断言，理由是很充分的。比如，一样是高密度的连锁店式的开店，星巴克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上海最昂贵的地段，比如南京西路，从石门路到中信泰富到波特曼，几百米的距离，就是三家，淮海东路也是这样。高层次的白领出没地段，玻璃的门墙，星巴克着实秀出了这个城市的雅皮姿态。
　　星巴克和雅皮最有关的是它的不准吸烟的策略。雅皮是不吸烟的，因为吸烟有碍健康，它就像日常生活中的不和谐元素，有条不紊的雅皮是惟恐避之不及的。适合雅皮的是星巴克的卡布其诺，即使咖啡也搀杂了奶油，润润的。所以，上海的星巴克和美国的不同，店里坐着闲聊的是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的人士，决非那些穿着运动鞋大汗衫的。
　　札记④
　　老大昌热可可
　　北京的表哥来上海，请我去最高尚的国泰电影院看《王子复仇记》。
　　戏散了。对面街是老大昌西餐店，二三十年代，老大昌是法国人喝下午茶的地方。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里，孙道临坐三轮车，买蛋糕就是这里。
　　如果表哥一时冲动，他就会请我去老大昌的二楼喝热的可可。有的时候，还可以点一份三明治。表哥教我怎样喝下午茶，教我做淑女。
　　从老大昌走回家要１０几分钟。那时候，小孩子是不懂得散步的闲情的，吵着要坐三轮车。
　　坐在三轮车上，手上拿着风车，彩色的轮子在阳光下飞旋，一轮一轮，一点都不知道为岁月担忧的。
　　方向⑤
　　金颐堂的清茶
　　喝茶，本市的雅皮们可能会出人意料地去金茂大厦，那个看起来不太像有茶室的地方。
　　金茂的工业设计痕迹极明显，但是，很幽静很古朴的金颐堂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却相当立得住。
　　在金颐堂，一进门，听见的便是高山流水般的音乐，绝对地让人耳根清静，让人优游。金颐堂陈设很讲究。小方桌式样简朴，是用老榆木老料新做的。桌子与桌子之间用镂空木屏风隔开。好看的是屏风上镶嵌的水彩瓷画，是工艺大师吴锦华的手笔，清一色金陵十二钗的主题，笔意温润，令人一下子就感受到红楼女子旖旎娇羞、特别风流的那一面，和一般的红楼人物画很不一样。金颐堂的茶具是在台湾茶器改良厂定制的，纯净的白瓷，上面有烫金的“金颐堂”三个字，看起来是大雅配大俗，却毫无烟火气，只是让人觉得别致。
　　金颐堂相当值得推荐的几道茶是：清香观音茶、贵妃玉环、茉莉千日红。其中又以贵妃玉环最引人遐想。这是一种产自云南的绿茶，俗称“女儿环”，是在制作过程中蒸、炒结合，然后以手工将每一片茶叶卷成犹如耳环的形状，由此而得名的。贵妃玉环适合放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饮用，沸水倾入时，每一叶“玉环”都随着慢慢倾入的水流缓缓地翻滚。那种奇妙而优美的景象，好像真的有无数女孩儿的耳环在口丁口丁口当口当地相碰，却是无声的，鲜绿的，春情荡漾的，只有女孩儿才能意会的。
　　札记⑤
　　张曼玉的肢体
　　凯悦酒店。
　　咖啡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这是我唯一熟悉的味道。
　　我在咖啡里加了红冰糖。银质的小勺发出一种抓挠心曲的声音。我仿佛又听见舅公在说：“所有的酒店都是一样的。”
　　总是等，这是惯例了。
　　今天我等张曼玉。
　　突然地，门就打开了，没有风骚的旗袍，没有秋水回转的眼神，张曼玉一副度假的样子———裤装，一件紫罗兰羊毛衣，是短发，往后梳去，努力地扎成一个马尾。但无奈还是有一些碎发要落下来，遮一些在额头和眼梢。脸是瓷质的白洁，像是美丽的宣言，绝不留存一粒灰尘。遇到提问，她的眼梢会吊起来，漾起一丝笑意，用手捂住传过来的话筒，扭转头，先向导演王家卫确认意思，然后，托着腮，用沉而缓的方式去作答。没她什么事的时候，她埋首于一只玻璃杯，红唇就沿着杯沿，一口一口地喝，像在探询一桩深藏的秘闻。
　　有男人说，他愿意拿了金子砌一架梯子，去爬张曼玉的窗子。
　　方向⑥
　　合力佳·机械表
　　雅皮必定会有一块几万元的手表。不过，雅皮是决不会去买欧米茄那种太过商业的手表的，雅皮也不会戴劳力士，那太爆发户了。雅皮的品质是含蓄的，追求专业的，雅皮手上的机械表，连瑞士人看了都会竖起大拇指。
　　雅皮购买手表的店，店面不会堂皇得吓人，反倒是小小的，个中商品却是实力派的。像合力佳钟表店，店堂并不大，店面的设计却又简洁又富有层次。合力佳里有许多典藏级别的手表，其品牌都非常了得。比如，ＯＲＩＳ品牌，是世界上寥寥可数的至今还坚决不制造石英表的厂家。又比如ＨＵＢＩＯＴ（恒宝），那款专为亚洲制作的、由意大利工匠用显微镜雕刻的龙表，全中国只有两块，却都给合力佳收了。还有杜比莱登，拥有在石英表风行天下的年代收购的古老机芯，一直收藏到今天才限量发售。同样身价不菲的还有经典品牌积家、格拉苏蒂、属于奢华品集团ＬＶ的增尼子，很多是宝藏级的。
　　雅皮玩机械表，还特别喜欢手动上练的，那样才比较有趣味。
　　札记⑥
　　旧底子
　　一日，去作家程乃珊的家。
　　在家里，她依然穿得讲究。一身丝质的黑衣，配一条金碧辉煌的颈链，短发驯服地拢在颊的两边，脚上一双软底的红皮鞋。程乃珊偏爱红鞋，在一个派对上，她穿过一双红色的缎鞋，通明的红珠子缀布在鞋面上，鞋口镶了一圈麂皮的红，鞋尖和鞋跟包了白色的羊皮。这双鞋几乎就是艺术品了，她竟拿了来穿，可见其是耽美的。
　　程乃珊把我让进了客厅。她的丈夫正在擦钢琴。琴是老牌的德国货，泛一层深遂的暗光。漆花的屏风，折叠了客厅的空间，一只灰绿的花瓶里插着满满一大捧百合，靠窗一排沙发，罩着上世纪６０年代的花布。
　　程乃珊搁不下的，是旧底子里的精致。
　　方向⑦
　　三千院
　　从小白领到雅皮，都喜欢泡咖啡馆、酒吧，但是彼此喜欢的地点，也有了不同的轨迹。小白领时代，香樟花园是首选。清透的玻璃，小白领坐在里面，刚好给衡山路上走过的人看见，那感觉是喜滋滋的。
　　晋身为雅皮，地点则改成了三千院。不是炫耀高级，而是三千院透明的玻璃，为的是欣赏上海的街景、乌鲁木齐路上老上海的风情，雅皮的态度是谦卑的。
　　同样，香格里拉的大堂吧，看得见黄浦江，环境又十分幽静，也是雅皮惯于约会的地方。那里，还能欣赏水准相当高的钢琴伴奏。
　　札记⑦
　　衡山路的拼贴
　　终于变得像普鲁斯特了。曾经的景象，曾经的情缘，陡然复生，衡山路上的一些建筑，成了我复制记忆的片场———国际礼拜堂是旅居上海的美国人的专用教堂，这个教堂是英国乡村风格，入教堂，先要经过一条甬道。教堂的两边，是尖拱的长廊，弧形的窗上镶嵌着冰裂纹的玻璃。
　　在那里，我度过了好几个没有情人的节日。
　　凯文酒吧在比卡第公寓的对面。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没有酒吧。这幢楼里住着一个画家。
　　平安夜的晚上，我心里的灿烂像圣诞树上的挂件。
　　画家点了一支很大的蜡烛，说那是生命。蜡烛燃到一半的时候我们缄默了，因为我们发现生命是一样很容易失去的东西。
　　又一个平安夜，我们坐在“凯文”喝汤。
　　隔着桌子，是一段短暂的恋情。因为短，所以彼此握手的时候，是一副不可救药的样子……朋友说，他要买一架望远镜搁在窗前。我不。我想把衡山路做成一张地图印在睡衣上。
　　方向⑧
　　钢笔
　　雅皮是不买派克笔的。
　　受雅皮欢迎的笔有欧马仕，笔形是三角形或十二面体的。黑色的，看起来很庄严的，许多律师都喜欢用。
　　还有一种笔，是保时捷车子的设计师设计的，还委托了一家德国最古老的笔厂制作，也颇得雅皮的欢心。笔身由钢和１４Ｋ金编制而成，像刹车软管，设计师买得最多了。
　　札记⑧
　　穿衣镜
　　她的屋里没有镜子，她把我领到了隔壁。于是，我看见了一件令人倾倒的家具。
　　衣橱是红木的，椭圆形的镜子横卧在中间，像一个躺着的美女。在美女的四周，密密匝匝的，是一簇一簇的玫瑰。玫瑰圆润饱满，十分自我地绽放着。
　　这个衣橱很像一个旧底子上的爱情场面。
　　我第一次发现，古板的红木家具也是可以具有浪漫气质的。
　　文／Ｓｏｌｅｉｌ淳子 <申江服务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