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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嘉年华

2011-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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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嘉年华
[背后] 悲情嘉年华
2011年10月18日 上海壹周 (2011.10.17 新闻0809)
或许是去的时间不巧,一个飘着雨的星期四下午,会有多少人坐地铁到浦东再走上20分钟只为玩几轮略显过气的过山车呢,即使它们被规整地安置在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游乐园中。

或许是去的时间不巧,一个飘着雨的星期四下午,会有多少人坐地铁到浦东再走上20分钟只为玩几轮略显过气的过山车呢,即使它们被规整地安置在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游乐园中。所以“嘉年华”的冷清并不值得惊奇。如果2003年人山人海的记忆还能被唤起的话,甚至可以说这座在灰色天幕下独自空荡着的乐园带有一种寂寞悲情的气氛。
于是我们好奇,是什么成就了“嘉年华”曾经的鼎盛?又是什么使它萧条?
文/壹周记者潘一灵 摄影/贺祺 图/IC

刚走进嘉年华的入口,会有一种错觉:这不是一座真正的游乐园,而是某部悲情电影的片场。
因为看不见放肆的人群,听不见疯狂的尖叫,闻不到弥漫在空气中爆米花和欢乐混合的香味。取而代之的,是显得太过拘谨的三三两两,是游乐设备的音乐孤独地回荡和默默发呆的外籍工作人员。“这几天的确没什么人。上班族都要周末才会来,学生也都开始上课了。”站在摊位游戏前等待着“被光临”的工作人员说。第一次在游乐园工作的她并不知道“嘉年华”曾经在上海制造过多大的轰动,豪取过多少金钱。对她而言,这份为期100天的临时工只是挺好玩的,即使站一整天也不会累,甚至自己也能坐上直冲高空的座椅,还算是份轻松的活。
但主办方却谈不上乐观,8年前的盛况无法复制,超过150万的预计客流的到来遥遥无期,更要面对明星设备无法启动、员工情绪失控、游客不满等等棘手问题。他们心中有道不尽的苦,拿市场营销部部长柳毅的话来说,一切前期的预测和准备都遭遇了“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天不时】风雨有阻
游乐园行业是一个季节性很强的行业,天气条件最好的春秋两季是“黄金期”,天一冷,生意势必会淡。所以固定游乐园一年四季都开足马力有点勉为其难。而像嘉年华这种移动型游乐场就不必头疼。365天巡回世界各地,天天能享用“好天气”。况且还有种说法——“借来的书会很快看完,而买来的会一放很久不去碰。”这个原理套用在嘉年华身上同样适用。因为不是天天有,因为有一种期待,一种终于等到、可以尽兴的狂欢气氛,能让游客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巨大的消费能量。
2003年就是很好的例子。选在初夏6月28日开园,一个月之内既未遭受雷阵雨的搅局又巧妙避开了台风的肆虐。在气温还未蹿升之前狂捞1.3亿元,见好就收。
今年,他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刚刚开园三天,嘉年华即被暴雨“浇了一头冷水”。“原本应该是游乐园黄金季的8月,31天中21天有雷阵雨。”柳毅叹了一口气说。虽然园内及时启动了预警机制,各项游乐项目也安装了避风避雷设备,未对游客安全造成任何影响,但总工程师坚持停止所有户外游乐设备,仅靠人工逐一向项目管理员传达指令,造成了一定的时差,不少还在设备上游戏的游客依然被雨淋湿。
霉运还没有结束,号称10年最强的16级台风“梅花”又不期而至,那天正是被嘉年华视作“捞金日”的七夕节。“一旦风力达到8级,我们就必须关闭所有的户外游乐设备。各个项目管理员也会在接到总工程师的命令后立即停止运营设备。”柳毅告诉记者,按照原来的计划,嘉年华为七夕特意准备了大型节庆活动,但考虑到安全原因,还是决定闭园。不幸的是,“梅超风”最终并没形成想象中的破坏,预期中的小高潮也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这是谁都料不到的事情。很遗憾,起势的时机就这样被风雨浇灭。”柳毅说。生意人最讲究开门红,也许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还有更多不确定等在后面。

嘉年华市场营销部部长柳毅

【地不利】边缘化
固定游乐园的前期投入相当巨大,土地、基建、购买设备都要耗费大笔资金。移动游乐园则不然。
2002年,到浦东旅游的人次是1400万,旅游收入85亿元,“五一”、“十一”黄金周期间,每天都有百万人次到小陆家嘴地区观光,方寸之地内聚集了诸如东方明珠、金茂大厦、滨江大道、海洋水族馆等众多吸引游客的驻足点,人气足够,商机自然凸显。即使身处建筑工地的包围圈中,嘉年华依旧是块风水宝地。
2011年,世博会将另一片土地炒成了宝地,选址在此是明智之举。“我们选在世博园区,也是很大的卖点,可以与周边的热门场馆很好地展开一系列联动。譬如,上午玩中国馆,中午去世博文化中心看场电影或溜冰,晚上来嘉年华狂欢,一天安排可以很丰富。”主办方宣传主管洪雁曾经如此憧憬。
事实上,中国馆、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嘉年华的铁三角后世博概念并未如想象中那么完美。“实际运营后就发现,因为相距20分钟路程,中国馆的超高人气并没能帮助嘉年华。”直到中国馆以1750万游客谢幕,预期中的联动效应仍迟迟不见踪影。连一向无孔不入的黄牛党也变得“势利”起来,在嘉年华入口很难找到中国馆外随处可见的票贩子,仅有的几个都在抱怨:“门票不好卖,100元的打7折。”再软磨硬泡一会,半价就能拿下。
退而求其次,离嘉年华最近的沙特馆是第二热点。可惜,原定8月初重开的“月亮船”却推迟至9月28日,白白浪费了一整个“黄金季”。而在文化中心的演出几乎都安排在晚上,与嘉年华的黄金时段重叠。嘉年华就这样被“铁三角”边缘化。
独一无二的游乐设备造就独一无二的嘉年华,这个道理谁都懂。2003年,嘉年华带到上海的极速大风车在全世界仅有3台,被称为世界上最昂贵的游乐设备,每台造价高达150万美元。但他们不必全额购买,移动游乐场的土地、设备通常都是暂时租用的。灵活的业态大大减少了地租和设施维护的费用,有效地压缩了成本,也能快速更换设备,甚至根据不同受众人群搭配不同的游戏组合。
本届嘉年华主办方也有“杀手锏”,他们从国外引进了三台大型设备,其中包括全球仅有两台的“蝙蝠过山车”。
谁想卖点却成为了盲点。2008年欢乐谷事故后,国家质检总局调整了大型游乐设备的审核条件,对新近进入中国的设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外界传言嘉年华的设备没能通过安全质检,其实我们连质检的资格都没得到。”洪雁说得有些无奈,“我们有国外设备供应商出具的安全报告、使用手册,但新的审查制度还必须提供设备设计图。外方认为涉及知识产权,存在商业机密外泄的可能,所以不愿合作。”
对游客的承诺没做到,谁都不愿买账。玩过嘉年华的游客纷纷抱怨这是个骗局,还顺带质疑那些2003、2005年进过上海、已经略显破旧的游乐设备都是主办方设下的“陷阱”。“这种局面下,负责活动运营的主办方肯定是赔钱的。”一位同嘉年华高层关系密切的人士向记者透露,场地人员工资、水电消耗、机械维护、安全保障等各种消耗算下来,每天至少应该有50万元的花费,目前的游客人数显然只会让嘉年华只赔不赚。虽然日亏损50万这一数字没有得到主办方的最终认同,但亏损似乎已成为不争的事实。

无所事事的嘉年华外籍员工

【人不和】热情不再
环球嘉年华公司的创办人之一HansLodders曾经用一句话来概括嘉年华:在寻常生活外,寻找欢乐与刺激。
今天,城市人只能忙里偷闲,抽出半天或几个小时轻松一下,嘉年华正好符合这种消费口味,无拘无束、平民化的风格也使重复消费成为可能。
星期四下午,三个第一次来玩嘉年华的女生在摊位游戏前兴奋地扔球赢绒毛娃娃。试了几次以后,她们一边喊着太难了,一边悻悻地看着工作人员,显得很不甘心。专门请假来,她们就是冲着嘉年华的名气。其实三个女生胆子都很小,过山车并不是她们的目标,摩天轮和绒毛玩具才是。与欢乐谷相比,嘉年华的消费要贵一些,但服务更热情,“要是摊位游戏能便宜点就更好了,国外不都是免费的吗?”环顾四周,几个摊位前只有她们三名游客。
为什么游客的热情没能延续下来?显然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柳毅考虑了一下说:“2003年嘉年华的火爆是有历史原因的。首先,SARS给了充足的‘蓄水期’,人们想得到欢乐,想要发泄;其次,当时上海只有一个锦江乐园,国内还未有同类型的竞争者,大家觉得很新鲜,很刺激。”接下去的逐年冷清就容易解释了:全国各地主题乐园相继开业,人们看得多了玩得多了,再加上出国旅行的机会也逐渐增加,嘉年华这种形式的游乐园再没了吸引力。
2006年“五一”黄金周最后几天,嘉年华每天接待的游客人数曾达到7000人至8000人,而到5月8日以后,就进入了低潮。“那年的式微也是有原因的,一再推迟开园让游客的热情降了温。”即便如此,2011年嘉年华仍然为人们的热情投入了太多期许。
“事实上刚开园的半个月和十一长假内我们的日均游客数量还维持在1万以上,一般情况下也有6000人-7000人。”进入9月淡季之后,嘉年华与各个旅行社合作,将学生秋游的客流引了进来。“在秋游集中的10月份,早上10点半到下午2点半,学生数量可以达到8000人。”而22岁-35岁的目标人群中,上班族只会在晚上或周末到嘉年华减减压,无力扮演客流主力的角色。“学生们可能还有心思跑过来玩一玩,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上班族,不太会高兴走这么远的路来坐过山车,除非大家约好一起来。”扔球的女生暗示,她们已经过了青春无敌的年纪。
除了游客热情不再,嘉年华自己也麻烦不断。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但由于设备来自5个不同的国家,船期延误先让开园遭遇了小小波折。屋漏偏逢连夜雨,外籍员工由于签证问题同样没能一次到位。由于游客稀少,更多时候我们只能看到一个个外籍工作人员守着空无一人的游乐机默默地发呆。“主题乐园还是有不同的定位和区别。嘉年华的性质注定了游乐设备不如欢乐谷和锦江乐园那么巨大,但我们的特点是在密集的区域中营造欢乐气氛。坐在过山车上的人能俯瞰下面的人群,听到摊位游戏上的音乐,同时在下面的游客可以听见头顶上的尖叫。”柳毅试图再找出一些嘉年华的优势,可只有音乐缺少尖叫的乐园,却让他的话显得那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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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的中国人?
国内游乐业曾经普遍认为:黄种人体质较弱,中国文化又崇尚中庸,过多的刺激可能不受欢迎。
当年正值鼎盛的嘉年华却给出了相反的答案:
59%的游客选择刺激性游戏,27%选择赢奖品游戏,只有8%的人选择温和性游戏;
大多数游客选择2-3个刺激性游戏,承受刺激的底线和欧美人基本一致;
玩刺激游戏的66%是女性;
在双休日,有63%的游客年龄在30岁-39岁之间,20岁-29岁的人只有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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