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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谁为我的养老买单

2011-09-17
明天谁为我的养老买单,现代生活方式,养老
明天谁为我的养老买单
[封面] 明天,谁为我的养老买单 2011年08月29日上海壹周 (2011.8.29 新闻0405)
8月16日,全国老龄委办公室发布《2010年度中国老龄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截至2010年底,中国60岁及以上老人近1.78亿,占全国总人口的13.26%,未来这一比例还将继续攀升。当“80、90后”还在为找工作、买房子、加工资四处奔走时,却没有意识到,看似遥远的退休养老问题正在悄悄逼近

文/壹周记者 杨扬 图/IC部分由受访者提供

小年轻:三手准备为养老
据《劳动报》报道,截至2010年底,上海市户籍60岁以上老年人口已经达到331.02万,占全市户籍人口的23.4%,高出全国10个百分点。预计到2015年老龄化人口将达到29%,2030年占40%。
Alex在某外资银行工作。虽然今年只有26岁,他已成为所在分行的客户经理。由于长期接触金融理财工作,Alex对各类长线经济规划都表现出职业性的敏锐,使他时下同龄人的理财观念分外不同。他甚至未雨绸缪着眼于久远的未来,连自己的养老计划也已经启动了。
当然,Alex能进入工作岗位没多久就开始考虑养老计划,还是有其本身优势的。“我家里是动迁户,除了现在和父母一起住的房子以外,另外还有一套闲置的动迁房。车子前些年就买好了。”他说。因此,在同龄人仍为未来丈母娘的压力拼死拼活的时候,Alex已经有了现成婚房。他本可以高枕无忧,但是,人生不只这一道坎。尽管20多岁的Alex,眼下仍处于事业上升期,却不可避免将直面退休后的落差。

Alex谈起了自己退休后的经济来源。“分为三种,一种是公司的社保;一种是养老金;一种是投资——储蓄、基金、股票,总之,种类越多越好,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Alex向记者出示他的养老保险结算单。2010年度,Alex的个人月缴费额为935元,工作的稳定,大抵上未来能一直保持这个数额。到60岁退休时,个人缴费本息将达到40余万元。按照养老保险金计算公式,若预测30年后上海市月平均工资为1万元,则每月能从统筹账户领取养老金3500元;预计未来男性平均寿命为80岁,换算成预期退休后寿命为240个月,那么每月从个人账户能支取1700余元。

“虽然排除了通货膨胀的因素显得不严谨,也没有将职位和收入变更考虑在内,但是已经能直观上反映出如果安于现状,退休后生活质量必然下降。”此外,Alex还表示:“社保、养老金只能算补充养老,退休以后不能指望只靠它们生活。为了维持和退休前相当的生活水平,投资才是主要的。”
Alex选择将储蓄投入基金。“如果将钱存入银行,以每年5%的速度贬值,只会越来越少,30年之后根本就不值钱了。”因此,Alex提议激进的养老投资方式。“但是,投资激进必须保证买了足够种类数额的商业保险。投资尽管风险很大,但只要保险稳定养老金就能保证。”
“多亏我从事金融业,认识到理财防老的重要性。所以说不同行业的白领观念肯定是不一样的,这个年龄的人基本上都没有设想。”他扳起了手指,归纳起年轻白领不会考虑养老问题的原因:“一是因为积蓄不够;二是觉得退休还太远,用不着这么早就去考虑。”讲到这,Alex严肃起来,用指背翘身边的沙发靠垫,语气也加重了,“实际上这是大错特错的。一定要早做准备,退休就要现在考虑。”他又补充,“退休其实就和我们还在读书时,总想不到毕业工作会来得这么快一样。时间过得很快的!”

中年人:靠不了子女靠自己

“是不是觉得我老啦?”面对是否有养老计划的问题,牙医莱莱一下子起了如此这般的反应。“我哪有什么想法啊,退休后要是没钱就卖房子呗,卖房子得来的钱拿去住养老院,我要住好一点的。要么就让我小孩养我好了。其实,我倒觉得她不靠我们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社保制就是堵一边建一边拆的危墙,工资税就是用来填这堵墙的砖,你今天贡献出来的砖头只能保证这墙今天不倒,可是明天、后天呢?”这是197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米尔顿·弗里德曼于1999年11月在《纽约时报》上发表的《SocialSecurityChimeras》(《社会保障制度幻想》)中的一句话。虽然时隔十多年,但这个问题延续至今,仍没得到满意的回答。

目前,我国的社会保障制度分4个等级,第一等级是官员、公务员和部分事业单位人员,享受优越的财政拨款的养老、公费医疗甚至公费疗养;第二等级是一般城市职工,企业和个人各交一部分保险费用,个人账户加社会统筹;第三等级是城市无固定工作的居民,购买商业保险;第四等级是农村人口,参加低层次的农村养老与合作医疗。
“被分等级,享受不同的社保制度,总归是不公平的。但就中国国情而言,大家也都无可奈何。各个国家有自己的做法。优越国家高福利,我们人口这么多,能怎么样。这种问题说不到头的。”38岁的吴先生是一家合资企业的销售副经理,相比大多数“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年轻人,他对社保制度有一定了解。
“现在缴纳社会保障金的负担重了,个人基本养老金缴费基数增加了,但钱花哪儿了也搞不清楚。企业和个人的回报是多少也没个明确说法。”吴先生对此表示无奈并坦言自己当初对社保不了解,以为交的越多越好,仔细研究过后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单位交的全部用于社会统筹,和你个人账户没关系。养老保险金累积缴纳15年,到退休时,按月领取,包括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大家领的基础养老金是一样的。我情愿公司压低我的基本工资,省下的钱作为补贴和奖金直接给我福利。养老待遇也不会有差别。”

吴先生7月份的工资津贴明细表显示,其工资为7082元,房帖、医疗补贴等再加上四金,应发工资为10807.3元,但扣除各类代缴金部分,最后实发工资为5725.43元。“我也不去管这些个金啊款啊税的,大致扫一眼就过去了。反正很多都拿不到手,像待业金,不待也就没了吧,又不能算在我个人养老账户里的,所以也不是我的钱。”
了解利弊和轻重的吴先生说自己不会担心以后退休的养老问题。“靠不到自己和下一代嘛,国家也总会调整和补贴的,自己现在存到账户里的钱到时候能用上最好。我自己现在也搞点艺术品和钱币的小投资,都在升值呐。以后看看能不能做大点的投资。实在不行,什么子女小辈、政府国家,我谁都不靠,以后卖了宝贝养活自己咯。”吴先生将自己调侃了一把。“早退休晚退休,我也没太大所谓,工作和生活开心最重要了。我还没老呐,基本形式和政策搞清楚可以了,没必要多想,想了也没用。”

有商机:养老院这门生意

和其他采访对象不同,在谈到对于退休和养老的未来时,29岁的麦甜既没有显出未经了解的陌生,也没有忧心忡忡的焦虑,事实上,她从中看到的是完全另一码事——“这是一门很有前景的生意。”她说。
在澳洲取得管理专业的本科学位后,麦甜曾经考虑进入500强的大型外资企业。然而此后的职业发展和最初设想几乎南辕北辙——加入父母入股的某民营养老院。“开始完全没想过做这些,管理养老院!和老人打交道!我可是年轻人啊!”第一反应,她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过当时正好在找工作,就答应爸妈去暂时帮忙。”
但在三个月后,类似见习一般的“帮忙”却最终让她决定留下。和敬老爱幼无关,和父母赞同无关,一切都因为“这是一门很有前景的生意”。
“实际接触了才知道,养老院在上海非常有市场,而且从最初的低端需求逐渐往中端甚至高端变化。”离开十年,麦甜再度看到的上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是表面上大楼高了,商场多了,现代化程度突飞猛进的变化,而是人们对生活质量的追求、观念上的转变——以前可能普遍觉得把老人送到养老院是不孝;但是现在,不仅小辈在客观情况下会考虑这个方案,甚至很多老人自己都会选择养老院。“我们院里就有一个老太太,每次她子女接她回去,住不到1个月,就吵着要回来。因为她的社交圈都在院里。”在麦甜看来,有需求、有消费力,仅此两者就“没理由不做养老院。”

十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麦甜的父母在几个朋友的提议下入股参与建立养老院。如今,这家位于市中心、规模中等的养老院已经持续盈利且应接不暇。“一般情况下我们院能接收大概30-40个老人,现在基本上常年全满。”现在,养老院的股东正在筹划开第二家,“地址选在郊区,规模希望能够大一点。市中心这家以中端为主,之后的可能包括中端和高端两种。如果经营情况良好,还会做第三、第四家……在这个行业中做出连锁品牌。”
麦甜如今对上海退休养老的情况烂熟于心。“其实上海很早就进入老龄化城市了,只不过之前十几年没有显现出来。因为五六十岁退休的老人大多身体都还硬朗,生活都能自理,还没有实际进入养老的需求。”她分析,“但是近十年就越来越明显,首先是我们的祖父母辈,但因为普遍多子女,所以他们的养老基本还是依靠传统的子女赡养,而且也多排斥养老院。”在她看来,真正在观念、意愿、消费能力上都转向养老院的,是“70后“们。一方面,上海较早且严格执行独生子女政策,客观上一对年轻夫妻没有兄弟姐妹扶持,要独自赡养四个老人压力非常大;另一方面,他们在观念上对养老院几乎已经没有障碍,而将其视为纯粹的养老方式之一。此外,对麦甜来说最重要的,“他们愿意且有能力为此花费。”

现在,麦甜正试图为养老院引进更多的高端、人性化服务项目,例如请三级甲等医院的专家为行动不便的养老院老人上门出诊,甚至添置医疗设备,有些简单的门诊手术就能就地施行而不用老人再费力去医院。“可以做的还很多,随着上海的老龄化特点凸显,这个市场会越来越大,”她这样总结,信心十足。

老龄化:燃眉之急&历史问题

2011年8月16日,全国老龄委办公室发布《2010年度中国老龄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公报显示:截至2010年底,中国60岁及以上老人近1.78亿,占全国总人口的13.26%,未来这一比例还将继续攀升。
我国社会保障制度面临着两个现实问题:人口老龄化问题和历史债务问题。现年34岁的业务员蒋小姐认为现在替政府为老年人养老成本买单的自己,不仅现在看不到明确的政策和切实的利益,以后也没有人能真正为自己的养老担起实质的责任。
中国老龄化最严重的上海,现在是三个在职人员供养两个退休人员,早已遇上“老龄社会危机时点”。有学者推算,如果照此发展,20年后,上海的户籍人口中,每个在职人员都得供养一个退休人员。“但是至今我们也没看见政府有个明确的方案出来。”
而对于自己父母这一辈,蒋小姐表示不担心。“他们还有我们养着供着,退休工资经常在涨,日子算挺好过的。再过十几二十年,养老金真的不够了,新一代又补足不了缺口,那才是真正尴尬的时候。只能靠政府想办法补助救济了。”

我国社会保障制度改革始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此前退休的人员没有缴纳过养老金,也就没有个人账户,此前参加工作的人员个人账户由开始缴纳养老金时算起,个人账户不完整。因此这些人的退休费用就只能由正在工作中的人员来承担。
“我想对大多数正在工作的人而言,最大的问题就是老人越来越多,负担越来越重,社会养老保险基金的支出将越来越多。要是现有的社会养老保险体制不改革,养老保险基金不能有效地保值增值,用不了多久,养老基金那是肯定要入不敷出的了。”有统计称,未来中国养老资金的缺口是8万亿人民币,加强社保基金的管理和监督是当务之急。

说到延迟退休的提议,蒋小姐投了反对票。“我不想晚退休,不在乎多拿那些钱。不像很多退休的人还在很起劲地做着,退休再聘,乐呵着拿两份工资。我也没想过退休要做些什么,但我觉得自己付的给自己养老的钱就该是为我自己存的。我也不期望不要求以后多补贴我,可我自己个人账户的钱本来就是我的。既然目的是为了养老,等我退休了,这笔钱就还是原封不动地在那里,等着我这个户主去领。即便享受不了丰富的生活,好歹我也能有钱进养老院啊。否则拆东墙补西墙,我们这一代像是白忙活了。一边给人养老,一边还指望着别人给自己养老,自己说了做了都不算,那叫怎么回事儿。”蒋小姐希望能先踏实地拿着自己积攒起来的养老金,然后再观望各种补贴政策,好好规划以后怎么过。
(实习生曹之光、孔维夷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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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样养老

日本:积极发挥余热

日本是老年人大国,其老龄化速度世界第一。由于日本劳动力不足,老年人的“余热”再次得到社会重视。除了为老年人提供从事社会活动的各种场所和机会,以减轻社会负担,日本政府还推出了“看护保险”,对那些生活不能自理或是行动不便、患有痴呆症的老人提供完善的服务。日本的住房建筑业也针对老龄化社会的到来,推出了适合老人居住的住房,通过各种设计减少老年人的生活负担。此外,由于海外住房条件宽敞,而且物价又比日本便宜,选择在国外购房或者租房养老的日本人也越来越多。

德国:四大支柱撑起养老

目前德国老年人主要有5种养老方式:第一种是居家养老,老年人在家中居住,靠社会养老金度日。这种形式最普遍。第二种是机构养老,这也是德国解决养老的主要手段,占5%—7%的比例。它由专门的养老机构包括福利院、养老院、托老所、老年公寓、临终关怀医院等对老人进行全方位的照顾。第三种方式——社区养老正在成为主流。这正好与德国政府开始实行的“就地老化”制度相吻合。第四种方式异地养老,也开始流行。老年人离开现有住宅,到外地居住养老,包括旅游养老、度假养老、回原居住地养老等。还有一种是“以房防老”,也深受欢迎。即为了养老而购买房子,然后出租给年轻人,利用房租来维持自己的退休生活。由于德国人支出的房租约占个人全部支出的1/4—1/3,因此通过出租房子养老是一种很有效的方式。

美国:老年公寓受欢迎

美国有比较完善的退休养老制度,为了解决养老问题,美国各级政府采取了多种方式,设立了不同的养老机构,大体可分为如下几类:一是老人住在老年公寓里自己独立生活,二是住在有各种辅助设备的生活区,三是住在有人照料的退休社区,岁数再大一些的住在护理院,四是住在自己的家里。现在越来越多的美国老人喜欢住在老年公寓里,一般的老年公寓具有多个单元房,只租给55岁以上的老年人。这样的公寓环境比较安静,没有孩子和年轻人的吵闹,还能结交新的老年朋友。


他们的今天,我们的明天?

文/壹周记者 潘一灵 摄影/壹周记者 王雅敏

徐尚乾,74岁

别人爱叫他徐悲鸿,因他写得一手好字,只要不下雨每天都到襄阳公园练字。“其实我最拿手的是画老虎,你属虎的话就给你画一幅。”天天蹲着练字好比锻炼身体,徐老称自己没有高血压、高血脂这类老年病。虽然退休金只有2000多元,但有时给广告公司写几个字还能小赚一笔,“物价高,补贴生活嘛。”关键是他喜欢。

姚阿姨,73岁

安徽人,在上海住了50年。“心态最重要,钱多钱少无所谓。”生活“看菜吃饭”的姚阿姨说自己很低调,平时就爱读书看报,几乎什么类型的书都喜欢看。面对镜头,她尽显低调本色,毅然且从容地扭过头去。

郭粉娣,61岁

每天早上8:00准时来公园打太极。她的退休工资1800元,好在女儿薪水上万,又嫁了个美国人,每月都会贴补千把元家用,生活不会窘迫。“身体好心态好倒是真的。”

胡先生,77岁

每月退休工资5000多元。喜欢旅游、摄影、斯诺克的胡老先生过得非常滋润,“过去跑得动的时候到处旅游,爱拍风景,现在则拍拍花卉和飞鸟鱼虫”。子女事业顺利从不用他担心,退休后就悠闲地和老伴到处游山玩水。

方先生,64岁

化工厂职工,退休8年多。他的锻炼方式很奇特——抡水桶。他说这个办法是独创的,练了之后腰间盘突出也好了许多。“2000元退休工资不够用,子女有自己要用钱的地方。”现在他又在宾馆里找了个轻松的活儿,钱不多但已足够。

顾妙英,75岁

退休教师,2009年眼部手术后视力逐渐衰退。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公园里听着耳机,织着帽子。她说一个月3000元够用了,能唱唱歌跳跳舞就很开心。“我每天织一顶帽子,送给灾区的孩子们。”她看不清我们长什么样子,但她笑得很灿烂。

张老伯,64岁

现在一心一意带孙女,工资全都用在了孩子身上。孙女马上要升幼儿园中班了,舞蹈课、英语班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生毛病还好,主要是菜吃不起。退休金每年涨10%,但上海的物价太贵啦。”还有让他不满意的是,并非每个退休老人都能享受到一年一次的免费体检。

黄志福,72岁

从重庆跟随儿子来上海落户,现居闵行。他每天练剑舞扇,从来不生小毛小病。3000元的退休工资在重庆能过很舒适的生活,在上海却要省着花。“所以我不太到超市买东西,骑自行车去农贸市场会便宜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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