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而无慈何以谓仁
2008-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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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善事业 |
善而无慈,何以谓仁
慈善事业
比尔盖茨和巴菲特宣布把八九成的财产捐出去做公益的时候,世人没有不钦佩的。当然,这样舍得的慷慨奉献,在美国甚至在西方社会有许多先例,他们两位也不会是最后的典范。
比尔盖茨在几个月前接受哈佛大学“补颁”给他荣誉学位的演讲中,一再强调的,就是要他的哈佛学弟妹记得这个世界上的不平等。
卫生条件、财富、机会等方面的不平等,使得千千万万人的生命只能陷入绝望的境地。而人类最高的成就,在他看来,不在经济发展多蓬勃,或艺术造诣达到什么高峰,而在于减少这种不平等。
不管是透过政治社会体制的设计,或科学技术的改进,卫生条件的改善,公共教育的提升,还是经济机会的创造,其最终目的,必须是消除或至少让这种不平等日益消减。
比尔盖茨的基金会正是要以企业经营的能力和对市场的了解,发展出更有创意的资本主义。
哈佛大学集合了全世界最顶尖的脑袋,比尔盖茨问,这些脑袋是为了什么而存在?接受最好教育的人,小者为改善一人一家的生活,大者为一族一国贡献所长。但他问,能不能做得更多?
他说他母亲从他考进哈佛的那一天开始,就不曾停止过叮咛他要为别人做出贡献。在他结婚的前夕,患癌的妈妈还写了一封信给他和未来的媳妇,强调“领受越多者,受期待也越多”。
他因此呼吁哈佛的这些天之骄子无论在什么岗位,都能以行动为世界的不平付出智慧,让连“哈佛”这名字都没听过的人,也能感受到世界的温暖。
从宗教情操到社会企业
比尔盖茨是世界首富,在他面前当然没人敢笑他是傻瓜。但他的理想却遭致不少人的怀疑。或许,正是这种崇高的宗教情操,使巴菲特愿意把财产托付给他。
我们常以为西方社会个人主义高张,自利与功利思维弥漫,现在看来,从史怀哲到特丽萨修女,让人看到西方人对公益与慈善的态度具有宗教性的无私倾向。反倒是东方社会喜欢强调社会和家族凝聚力,似乎重视群体主义,在行动上却容易透露出文化中深刻的族群意识和排他性。
以创建“穷人银行”闻名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尤努斯(Muhammad Yunus)不久前在新加坡的演讲,直言这里的创意蓬勃,但都是为了个人目的。
他的“穷人银行”被视为社会企业(social enterprise)的典范。近年,社会企业在西方国家日益蓬勃,与慈善事业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消除人间的不平等,但它着重在市场和产品开拓以及经营手法,希望达到自负盈亏,永续经营,而不是依赖捐献。
尤努斯批评把人都看成仅仅是创造利润的工具的思维,他说:“事实上造物者不是要人类为了搞钱而活,人生的目的比这大多了。”这番对当代社会的批判,可圈可点,也很值得新加坡人深思。
带有私己目的的善行不是一无可取,但善举的背后,“慈”不在其中,则很难持久,也不该成为典范。“慈”就是从比尔盖茨到尤努斯所传达的信念和价值:人是为关怀他人而存在,只有在他人——尤其是较不幸的人——的映照下,人性的真善美才能彰现。
作者是《联合早报》新闻编辑陈迎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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