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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历史面对未来

2008-07-12
让历史面对未来

过去常说,我们中国的文明最悠久,那未必准确。在希腊博物馆里,陈列着远比雅典卫城更古老的文明的辉煌。

中华文明虽不能自夸为唯一的古老,依然可以无限自豪,面对雅典卫城的废墟,我却不由重复长期苦恼着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的文明孤独地延续在地球上?

曾经求教于学兄赵昌平,依他的见解,细细梳理中华文化传统,在古老的《易经》中已经确立了。核心的意思,是那两句被广为传诵的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天行健”,古人观察星斗,当然也包括观察其他自然万象,印象深深的是它们不知疲倦不受干扰地强劲运行,反观人类自身,为了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所以人必须“自强不息”,需要坚忍不拔地奋斗。由此联想到我们处世做人,也该以此为鉴,取“厚德载物”为标尺,而不是与此相反的“拔一毛利天下不为”,或者“我死后哪怕它洪水滔天”。

《易经》启蒙了中国古人对天地自然的认识,老子对于宇宙的认识,孔子对于自然的感叹,与“易经”的启示很难撇清。到了老子、孔子生活的年代,世界比上古复杂多了,怎样治理国家、社会的问题,迫切地放在思想家面前,老子是“无为”,孔子是“中庸”,老子想通过统治者清净无为的途径到达古代圣贤的境界,孔子则要以中庸之道为基础建立起符合上古理想的社会秩序。

近百年来,在中华本土,“无为而治”与“中庸之道”却时常被误解,被消极地解释。其实,无为而无不为,是顺其自然而为;中庸即反对极端,追求和谐安定。它们交替或者交叉地影响着中国社会的走向。

古希腊的辉煌,凝聚在那些坚硬的大理石上,将继续为世人所仰望。我们中华文明,则是智慧的祖先养育的浩瀚的森林,盘根错节,根深叶茂。她不像大理石坚实无比,却具有无限的再生繁衍的能力。

(摘自《上海文学》2008第7期 作者孙禺页)清华大学北京大学2008年毕业典礼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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