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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主妇李兰的买菜史

2008-11-24
上海主妇买菜史,菜篮子
上海主妇李兰的买菜史
李宁源
2008.11.24 B08版:互动周刊 稿件来源:新闻晚报


曾经熙熙攘攘的农贸市场让中国人的菜篮子有了巨大改观

□晚报记者 李宁源

记者采访李兰时,她正要把一碗三文鱼放进锅里,她准备用清蒸的方法烹制这条海鱼,同时调配以三种蔬菜,作为她和老伴当天的晚餐。三种蔬菜有三种颜色,摆成花瓣的样子排列在盘子四周。电饭堡里的米饭正透着滚滚香气。

改革开放带给中国老百姓生活的变化中,“食”的变化最为典型。记者在采访中发现,1978年,1980年,1992年,这些具有历史意义的时间点,都在李兰一家的菜篮子里有着准确的体现。老百姓们欣享了这些变化,从而感受到改革开放带来生活质量的飞跃。

解决“吃”这个问题是中国改革开放的重要环节,毕竟,民以食为天。

70年代:排队“抢菜”,每月一顿荤

上海人李兰给家人买了40年的菜,她和她的菜篮子经历了中国建国以来的大多数历史。

生活在大上海,李兰也有饿肚子的经历。 7岁时,每天放学后李兰就到家对面去排队领粥喝。从下午3点排到5点领到一碗米汤,饥肠碌碌的李兰当场喝光,舔干碗底,趁着米汤还没消化干净赶紧回家睡觉。 “7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饿得很难受。 ”

家里孩子多,粮票不够用,她当时必须用这种方法解决晚饭问题。

因为是家里的大女儿,李兰从14岁开始给全家买菜烧饭。每天早晨4点,李兰趁夜色挎着4只菜篮子赶到菜场进行“大作战”。

“70年代初的时候,买菜不仅要凭票还要去抢,菜场进的货很少,排不到前面就没得买了。”李兰为了给家里人多购进几种菜,就要想办法利用有限的时间抢到更多。她的经验总结是 “买菜不能太老实。 ”

4点钟到达菜场后,已经有人在排队了,她先到白菜摊的队伍旁等熟人,等到后把菜篮子摆到熟人后面,打声招呼赶紧向青菜摊跑,再往队伍里安插菜篮子。“一定要算准时间,四个菜篮子不能同时排到,要分好先后顺序。 ”

但通常事与愿违,排队的人很多,其他人不满意李兰插队的行为总是要大吵一架。有时两个菜篮子同时排到,只好忍痛割爱掉一只。

精打细算的李兰每天至少可以带回两样菜,伴着7点钟初升的太阳开心回家。

“只是菜种类太少,冬天只有白菜和青菜,夏天是鸡毛菜、冬瓜和茄子。”但当时价格便宜,不管什么菜,2分钱一斤。

那时过年:就是盼吃顿大鱼大肉

70年代不考虑营养和口味,吃饭的主要目的是填饱肚子。家长每周给李兰3元钱,她分成7份,哪天用得多了,另一天少用点补回来。

当时一切都凭票供应,4人的家庭是小户,5人以上家庭是大户,“拿鱼票打个比方,小户每月1斤半,大户3斤。”李兰家是大户,每人每月只能分到几两。 “如果敞开吃,一个月配给的鱼全家一顿饭就能吃光。 ”家里一个月最多也就吃两次肉,李兰给家里人两种选择,想吃得舒服一点的话,可以每人吃两块肉,那么一个月就只能吃一次;每人吃一块的话,每月可以两次享受到荤菜的待遇。肉价很便宜,五花肉6毛多一斤,后腿肉最贵,8毛一斤。

李兰记得,当时最常吃的是豆腐炖咸菜或酱油拌饭,“豆腐票给得最多,咸菜不用凭票。 ”一碗豆腐炖咸菜加一碗饭,全家人吃得很高兴。

过年是最开心的时候,一来积攒了一年的票足够吃顿大鱼大肉,二来粮食局会多发些特殊的票。

“过年前几天,我就盼着里委会的人来摇铃铛通知我们去领票。”在这一天,除了常规的粮油菜肉票,还增加了南北货票、禽票、瓜子票、年糕票和糖果票。南北货票是干黑木耳和蘑菇,每样一小把,瓜子票是一斤瓜子。

禽票是一只鸡或鸭,这个最珍贵,全家可以吃到全年唯一的一只鸡,“我每年都买鸡,因为肉比鸭子多一点。 ”

李兰很庆幸的是全家身体都很健康,她把这归纳为年轻时运动得多,“小时候跟伙伴们玩弄堂游戏,跑来跑去的锻炼了好身体。 ”

1976年李兰怀孕,可以每天吃到一只苹果。“当时孕妇怀孕也没有那么娇气,我怀孕的时候每天都有一只苹果吃已经算是很好的营养了。 ”李兰当年生下了6斤重的女儿,身体很健康。

孩子是母乳喂养,不够再喝米汤,“当时卖一种专门给婴儿吃的奶糕,里面没有奶,只是比较粘稠的米粉,孩子吃了耐饥就不会总哭了。 ”

80年代:天天有荤 喜欢浓油赤酱

1977年李兰的菜篮子发生了变化,她认为这是改革开放前奏带来的好处。当年女儿1岁,每天有牛奶喝,“政策规定年龄不满1岁的孩子可以每天供应一瓶牛奶。 ”

那时虽然购物还是凭票,但市场里开始出售议价食品,价格比凭票供应商品翻一番。“因为太贵了也很少买,但比以前的选择范围就宽多了。 ”

另一个变化是蔬菜敞开供应不用票了,量也比以前大了很多,即使晚到菜场也能买到菜。这时候李兰还是要早一点去,“是为了能每天换种类,家里人能吃到不同的蔬菜品种。”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1980年农贸市场出现以后。李兰感觉这个变化很“突然”地增加了生活质量。每天新闸路和武定路都有农贸市场,农民带着农产品到城市里直接卖,与国营商店相比价格便宜,服务态度也好。

就此,李兰开始在吃上做文章了,主要是荤素搭配,今天吃鱼,明天就吃肉,每顿饭再配上豆制品营养就足了。

但这是的“讲究”现在看来仍然单纯,“那时认为肉就是营养,多吃肉就是好。”口味上,李兰力争在菜里多加油,糖和盐,每样菜都浓油赤酱,她认为这就是有营养。 “毕竟那时刚开始好起来,肚子里还是缺油水。 ”

80年代时的物资还是没有90年那么丰富,有次李兰去广东出差,给家里带回了火龙果和芒果,当时上海根本看不到这些东西。

90年代至今:迷上三文鱼 吃讲“科学”

1992年后,李兰的菜篮子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那就是吃得科学营养,有利于健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

“现在是油吃得少,尽量清蒸,盐和糖能少吃就少吃。”李兰掰着手指头告诉记者。

最近她迷上了三文鱼,“洗三文鱼时,我发现水里面有油,手上不沾油,说明这个东西吃到肚子里面油不会留在身体里,这就是深水鱼的好处。 ”

她仍然精打细算,超市里靠三文鱼身体中心部位的鱼肉80元一斤,但另有18元一斤的三文鱼尾肉,她可以按照价格调配着买。

现在她最关注肉和蔬菜的新鲜,“我都是买周三周四的,因为我担心周一卖出的食品会搀杂周日卖剩下的。”

李兰最喜欢看报纸电视上的美食节目,跟着学,做给老伴吃。“我现在感觉买菜做饭更像是搞创作,菜场里的食品摆在那里,只要有创造力再认真一点,每天都能做出艺术品。 ”李兰开心地笑了。

我家这30年菜篮子的故事
数字看变化
30年中国人菜篮子的变化
国家统计局
2008.11.24 新闻晚报
恩格尔系数是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人民生活水平高低的一个重要指标。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城乡居民家庭恩格尔系数显著下降,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高。

2007年我国农村居民家庭恩格尔系数为 43.1%,比1978年的 67.7%下降了 24.6个百分点。其中,1983年农村居民家庭恩格尔系数首次下降到60%以下,农村居民整体进入温饱生活阶段,到2000年又下降到50%以下,农村居民整体过上了温饱有余的生活,正由温饱向小康迈进。

2007年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恩格尔系数为 36.3%,比1978年的 57.5%下降了 21.2个百分点。其中,1996年城镇居民家庭恩格尔系数首次下降到50%以下,到2000年又下降到40%以下,城镇居民消费结构出现了质的变化,也逐步开始了从温饱向小康转型的消费模式。

2007年,农村居民人均食品支出1389元,比1978年增长15.7倍,年均增长10.4%;城镇居民人均食品支出 3629元,比1978年增长19.3倍,年均增长10.9%。城乡居民在食品消费支出增长的同时,饮食更加注重营养,膳食结构更趋合理,消费质量不断提高。从食用的营养性角度看,肉、禽、蛋、奶等动物性食品消费显著增加,营养结构有所改善。农村居民人均猪肉的消费量由1978年的5.2千克上升到13.4千克,禽蛋由1978年的0.8千克上升为4.7千克;城镇居民猪肉的消费量由 1978年的13.7千克上升到18.2千克,禽蛋由1978年的1.97千克上升为10.3千克。

随着城乡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和生活观念的转变,以及生活节奏的加快,居民在外用餐次数明显增多,消费额迅速增加,占食品支出的比重也越来越大。1978年农村居民人均在外饮食支出仅为3元,到2007年已达190元,增长61.3倍,年均增长18.8%,占食品支出的比重也由1978年的2.0%提高到2007年的13.5%。 2007年城镇居民人均在外饮食支出761元,占食品支出的比重高达21.0%。

(国家统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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