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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记忆、铭写和神话

2010-01-21
民风民俗,咖啡馆,《个别的心》,记忆铭写和神话
“八十年代”的记忆、铭写和神话
2010年01月18日上海壹周(2010.1.19 小文艺07)
双胞胎女孩、韩星星、“海上星”咖啡馆,甚至整个上海和“我”自己都是“不确定的”。

《个别的心》
张生/著
文汇出版社 2009年8月版
定价:28.00元

文/曾一果
并没有一个确定的“你”、“我”和“他”。双胞胎女孩、韩星星、“海上星”咖啡馆,甚至整个上海和“我”自己都是“不确定的”。我经常无法分清生活中的叶澜和电视上的叶澜,不清楚她们哪一个更真实,也经常分不清写剧本的“我”、坐在咖啡馆的“我”,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自我”。

张生在“后记”里记叙了创作《个别的心》的缘故,评论家郜元宝的批评促使他决定“写写我的故事,或者说我们这一代的故事”,于是产生了《十年灯》、《倾述》和《个别的心》等长篇小说,作者有意识地想让它们成为“一部关于我们这一代人所经历过的‘八十年代’的三部曲”。

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过去,但对它的追忆、叙述和书写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个别的心》也试图通过“我的回忆”重绘那一个时代的“地图”。在重绘的图景中,“八十年代”实际上被作者赋予了一种特别的色彩。我们可以用黑格尔所谓的“诗歌时代”来称呼它。在小说中,先锋作家于立三可以成为那个时代的代表,但“新时代”来临之后,那个时代包括那个时代的一切东西都无可避免地遇到了问题。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代巨变”,改变着那个时代的一切,改变着叶澜、我和于立三。正是“时代巨变”导致了知识分子的分流:一部分拥抱“大众”,一部分走向“孤独”。

然而,作者已经意识到,或许并没有一个统一的“八十年代”,它本身就四分五裂,充满了断裂、分歧和差异,所谓“诗歌时代”,像斯图亚特·霍尔在《文化散居和族裔身份》中谈到“非洲”身份时所说的那样,是被我们通过记忆、幻想、叙事和想象建构的一个“神话”而已。因而,《个别的心》除了把一群“知识分子”放逐到时代环境中,记叙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身上的种种变化,描述他们从单一的诗歌时代中“分手”、“离散”和“出走”,最终变成一个个互不相识、互相攻击的“城市大众”,或者干脆称之为“小市民”。

更重要的是在写作过程中,作者不再从“宏大时代”,而是从个体的具体处境出发认识这种变化。这个长篇的题目的《个别的心》也说明了作者的意图,他无法把握整个时代,只能从个别的内心出发,去了解这个时代的变化。即便是从“个别立场”出发,作者仍然发现他还是无法了解和掌握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每个人都仅仅根据“一部分”,去认识、理解和建构这个世界,所有的认识都可以说是局部的、片面的和不完整的,但我们却经常以此“局部的经验”,固执地认为自己看清了事实真相,可实际上是没有一个确切的“真相”,更进一步而言,或许“不确定性”就是世界的“真相”。并没有一个确定的“你”、“我”和“他”。双胞胎女孩、韩星星、“海上星”咖啡馆,甚至整个上海和“我”自己都是“不确定的”。我不仅经常无法分清生活中的叶澜和电视上的叶澜,不清楚她们哪一个更真实,甚至也经常分不清写剧本的“我”、坐在咖啡馆的“我”,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自我”。没有一个固定意义和确切身份的世界,“这个世界本身不能产生意义,那么,只能由我们赋予它意义了”,每个人都是根据局部和片面的认知建构“身份”和“意义”。

正因为对这个世界不确定性的悲观认识,像《十年灯》和《倾述》一样,《个别的心》始终充满一种人生如梦的伤感色彩,作者甚至在开头便借助于一个佛教的“揭语”,来暗示人生和世界的“无常”。

不过,我们又发现作者一方面讲述了这个世界的“无常”,爱人、朋友和城市都时刻变化;另一方面又强烈希望重建一个完整的、有意义的“世界”,作者有时甚至说,这个世界其实从来都没有“变”,所有的变化都是“世界的表象”。或许,正是怀着这样的想法,作者才对“八十年代”魂牵梦系,有了追叙的“渴望”,并在“后记”里强调三部曲“所叙说的都是我们在这个时代‘古往今来’的情感,它们都代表我曾经生活过的一段岁月”。在《个别的心》中,我们不仅发现了一个变化的“我”,也发现了一个固执不变的“我”,一个充满理想主义气息的“我”,而这个“我”,属于那个叫“八十年代”的时代,无论那个时代本身是否是那样,它都已经构成了一种“神话”。

最后,用斯图亚特·霍尔的话结束本文:
过去继续对我们说话。但过去不再是简单的、实际的“过去”,我们与它的关系,就好像孩子与母亲的关系一样,总是已经是破裂之后的关系。它总是由记忆、幻想、叙事和神话建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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