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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哲学的“风采”

2009-04-22
《中世纪哲学精神》,中世纪哲学
中世纪哲学的“风采”
刘淡 2009-3-28
一百年以来,中国人出于富国强兵的心态和历史需要大量译介和学习西方典籍。这些典籍的选目大抵依据“民主”、“科学”二标准而进行,因为很多人认为正是这两样东西造成了西方的强大,结果很长时间以来,翻译过来的西方中世纪的重要研究著作也不过区区数种。其中比利时中世纪思想大师德·沃尔夫所撰写的名著《中古哲学与文明》虽然很早被译介过来,但也没见得有多少相关著作能跟进得到翻译。因而中世纪思想始终是中国百年西学研究的盲区。

自刘小枫《拯救与逍遥》出版以来,基督教思想作为西方思想的核心组成部分而开始得到中国学人的重视。不过刘小枫先生的问题意识多与现代性问题相关,因而其所大量译介的基督教思想著作多非中世纪著作,而是路德以来的现代基督教思想著作。相比于这些年来国内“希腊热”、“古典热”的不断升温,中世纪思想乃是汉语西学研究的一块“洼地”。之所以说是“洼地”,是因为由于知识界受到各种流俗的现代思想的束缚,从而这段漫长而极为重要的思想史被大大简化,由此造成了知性上的自我封闭。相比于日本、韩国,中国的中世纪哲学研究仍然处于起步阶段。而这部《中世纪哲学精神》的翻译出版,希望能为中世纪研究有所助益。

作为新托马斯主义者,晚年吉尔松曾在《Philosopher and Theology》中深情回忆到,当初自己也是受到启蒙思想的影响,过分低估了经院哲学和中世纪哲学的重要性。直到听了一些学者的演讲,吉尔松才开始醒悟过来,原来近代哲学的创始人笛卡尔是位彻头彻尾的经院哲学家!从此,吉尔松一发而不可收拾,写下了大量中世纪研究的经典著作,并且培育和影响了几代学人,成为托马斯复兴运动的重要领袖。

这本《中世纪哲学精神》是吉尔松颇富代表性的名著。实际上,很长时间内西方思想界也在启蒙思想的影响下,错误地认为中世纪充满了异端审判和黑暗法庭,是思想极为贫乏的时期。好在经过这些年数代学者的澄清,一个思想活跃、精神宽广、秩序井然的中世纪思想面貌日趋浮现在人们面前。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失去了对中世纪的理解,我们将不可能理解现代的哲学思想,更不可能理解现代的政治、法律与社会制度。而吉尔松通过这本著作不但在于向一般读者普及中世纪哲学的基本内涵,更在于阐发一种“精神”,即通过那些浩繁的著作、细密的概念所折射出的中世纪哲学的迷人风采。我们从下边的这个例子来看看,传统观点对于中世纪思想的误解有多么深:

一般认为中世纪只有思想的愚忠,而无哲学的创造性。而在这本著作的一开始,吉尔松就重申了他那富有争议的概念“中世纪哲学”。一般认为中世纪思想主要是基督教思想而无希腊意义上的哲学。对此吉尔松以托马斯思想为例来说明,《神学大全》和其它主要著作正和希腊哲学一样,是完全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之上的。不但如此,奥古斯丁与托马斯的分歧也远比我们所想象得要小。而作为重要的笛卡尔研究者,吉尔松更力图揭示出,没有经院哲学,就不可能有以笛卡尔为代表的近代哲学:“整个笛卡尔系统是建立在一个全能的神的观念上的。”而帕斯卡、马勒布朗士、莱布尼兹、蒙田思想中所富含的基督教成分更是毋庸置疑的铁证。

事实上,基督教与现代性和现代思想具有深厚的内在关联。虽然近代思想对中世纪基督教思想进行了革命性的改造,然而如果没有中世纪哲学率先对希腊哲学的改造,则这种近代文明的革新是无从谈起的。因而从阅读《中世纪哲学精神》开始,全面理解西方将是新世纪中国西学研究不容回避的历史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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