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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米勒:FBI的十年舵手

2011-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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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米勒:FBI的十年舵手
2011年06月04日 来源:上海壹周 (2011.6.6 新闻16)
编译/壹周记者李雪清 图/IC
鲍勃·米勒不仅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历史上任期最长的局长,也是最有影响力的局长之一

改革者
66岁的鲍勃·米勒即将完成他在FBI的10年任期。作为FBI任期最长的局长,米勒的公开曝光度却很低,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聚光灯,即使被媒体捕捉也总是表现得平淡无奇。他可以在美国的任何酒吧出入,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在FBI总部,米勒是一个充满魅力的领导人,面无表情地对下属做出评论。他重塑了FBI形象,改组了人员配置,如今半数以上的FBI特工都是在他上任后招进来的。在公众不熟知的幕后,他和白宫打了有历史意义的仗,以辞职相逼,两次迫使小布什改变主张。
这个喜欢打冰球的局长把FBI各部门的简报时间也搞得像身体接触类运动。“我会变得不耐烦,”米勒说:“有时那很好,有时那不太好。一定程度的不耐烦对决策的决定和实行很有必要,也能推动一些个人往一个方向前进。”

米勒从前任手中接管了56个外勤分局,每个遥远的“属地”都由一名主管特工(SAC)负责管理。主管特工们根据嫌疑犯的被捕率来评估下属的晋升,并把特工们档案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们笃信“真正的特工不打字”的信条,疏于文字报告。这些主管特工只向局长本人汇报工作,但这样的上下沟通也不严密。“9·11”发生的时候,米勒才上任7天,上任伊始就碰到FBI93年历史中最糟糕的时刻,曾为米勒工作的阿特·卡明斯回忆,“当时他才刚刚开始,还没见过几个高级管理人员,就突然遇到了‘哦,糟透了’的时刻。”在恐怖袭击很久之前,凤凰城和明尼阿波利斯的FBI分局就分别获得了有关恐怖袭击的重要线索,但由于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掌握的情报,也就没有把线索拼在一起考虑。批评者认为FBI已经坏到无法修复,它既缺乏搜集情报的设备,也不愿和他人共享情报。
美国其他机构也在“9·11”后饱受指责,但FBI成了国会改革政府机构的重大目标之一。为了避免被解体的命运,米勒大胆承诺从内部治愈FBI的痼疾,把它改造成现代化、以情报为导向的单位。米勒说到做到。他让负责国家安全的特工人数翻了番,情报分析师的人数则变成原来的3倍。FBI建立了早期预警的系统,在严重的阴谋发生前先发制人。

永动机
和白宫的战情室以及其他好莱坞电影里常见指挥部不同,FBI的战略情报行动中心位于一些锁住的房子和内部走廊的下方,占地约一英亩。一个升高的通讯架监视所有的门。房间内部,巨大的地图和平板监视屏幕挂在墙上,不同的钟指向世界各时区的时间。
米勒十年的改革也没能把FBI彻底变成21世纪的反恐部队。FBI变成了一个超级机构,一方面它得完成国内执法任务,如打击拐卖人口、银行诈骗和有组织犯罪,另一方面它还承担了美国国内的情报任务,如反恐和反间谍阴谋。
美国所有的盟友都是把这两种任务交给不同的机构,如英国就有苏格兰场和军情五处分别处理国内犯罪和情报工作。一个机构能否同时做好这两份工作,至今还不清楚。“FBI的问题是它的文化和对情报的需求不太相容。”美国联邦上诉法院第七巡回审判庭的理查德·庞斯纳法官说。警察的工作对象是已知犯罪和罪犯,而一个情报机构必须为“寻找可能不存在的东西”投入很多年的时间和精力。
FBI特工主要为白人和男性,其中流行的蓝领文化让他们更看重勇气而不是聪明。此外要改变FBI,必须把权力从自治化的外勤分局收归到局长的会议室。米勒显然很适合这个角色。“他是台永动机。”FBI的三把手、副局长助理托马斯·哈灵顿说,“他喜欢一直推动事情发展。”米勒有一个习惯,用握成杯状的右手示意正在做简报的人别再说了,直接是把笔记传过来。然后米勒快速浏览笔记,直接开始盘问,这总让做简报的下属很不安。
“9·11”之后,FBI平均每年会收到超过10万条有关恐怖袭击的线索。分析师和特工们把这些情报分为“紧迫”、“优先”或“常规”,但每一条都会被分析道。而从监视民用通讯的“星球风”计划得到的线索过于模糊和数量庞大,特工们对这些线索有了特定的称谓“必胜客案子”——有时候可疑的电话可能只是叫外卖的而已。
“一年里我们会处理大约500起可疑白色粉末事件。但你不知道哪些信封里的白色粉末会杀死人。”米勒说:“因此这绝对很花时间。99%的时间都被浪费了?是的,但我们必须关注余下的那1%。”
米勒把各地区分局主管特工的工作汇报变得公开。做简报的主管特工不仅可以见到其他人,他们的下属也能参加,很少有主管特工能从米勒的简报会里全身而退,这样米勒的信息就能很快传递到基层。2008年,米勒提出新的简报评分,只有1/7的主管特工能得到好评,另外的1/5是一般,其余的全部为“不足”。每个主管特工都要递交针对重大威胁的评估报告,以及在反恐、反情报秘密行动、网络行动和犯罪动向的报告。
如果哪个外勤分局的情报信息报告很“吝啬”,米勒会毫不留情地问其主管特工:“是因为你的线人没有情报,还是因为你其实有好的情报,但你的特工不愿拨冗写进报告里?”
接下来,“你就会看他很不舒服地坐着,心里盘算究竟该承认哪一点好。”米勒说,那是让一些特工成长的机会。
米勒为外勤分局的高级官员制定了要么升职要么出局的规则。不少人退休、辞职或被调动岗位。FBI老派人士并不喜欢米勒,“我们的老特工有时候觉得被年轻人威胁。那是个挑战,但我们必须和Google、通用电气竞争最好的年轻人。”

威胁总统的人
不论在奥巴马还是小布什任内,很多艰巨的任务都落在米勒身上。“9·11”后的恐怖威胁一直不断。针对这些阴谋的每个胜利都举足轻重,有时候发挥作用的甚至不是特工,而只是一个失灵的保险丝。
但米勒没想到自己能干到换总统。他2004年就写好了辞职信,事件起因是“星球风”计划——一个的高度机密的监视计划,小布什在“9·11”后批准了该计划。美国的国家安全局可以在没有法庭许可的情况下监视民用通讯,这在1978年美国会禁止该行为后尚属首次破例。
2004年3月的第二周,约翰·艾什克罗夫特将军领导的司法部裁定“星球风”计划为非法行动,第二天,艾什克罗夫特就因急性胰腺炎住进医院。小布什派了两名高级助手阿尔伯托·冈萨雷斯和小安德鲁·卡特去乔治·华盛顿大学医院让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艾什克罗夫特签署文件推翻司法部的裁决。米勒赶到医院时冈萨雷斯和卡特刚刚败走。他看到的艾什克罗夫特“虚弱,说不出话”,而小布什的行为无异于占病人的便宜,“像懦夫一样,且很不道德”。第二天,他发现小布什政府跨过司法部裁决重新部署“星球风”计划,他停止了FBI在其中的参与行动,并给布什写信,如果总统继续越过司法部部署该计划,那么他将辞职。和他一样,司法部几乎所有高官都做好了辞职的准备。
最终,小布什收回成命。对于其中的细节,米勒不愿多说。“过去有些日子,人们一谈到反恐就会失去国家安全和公民自由之间的平衡。那些决定做得很不容易。”
“星球风”引发的冲突在美国总统历史上很罕见。“威胁辞职,你只能做一次。”小布什政府的反恐顾问弗朗西斯·唐森德说,“第二次再威胁辞职,总统会直接接受辞呈。”但这条惯例对米勒并不适用。两年后,他又一次以辞职相威胁,并再次获胜。
2006年5月18日,带着司法部的支持,米勒取得了搜查国会议员威廉·杰弗森办公室的搜查令。从那里获得的与腐败相关的文件引起国会的抗议,两党议员纷纷指责小布什政府有违宪之举。
小布什的助手命令FBI归还杰弗森的文件。米勒再次表示除非自己离开,否则不会交出合法情况下获得的证据。最后,小布什撤销了该指令。
米勒也有失败,例如去年轰动全美的胡德堡枪击案,案发前的线索就被FBI忽视了,最终惨案发生。作为司法部总调查员调查FBI达10年之久的格伦·费因,虽仍有不满,却在最后送上赞誉。“他们很多事做得都不够完美,他们犯过错误,但总的来说,米勒把FBI带到了正确的方向。”
米勒今年9月的离职将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为奥巴马政府带来新的挑战。米勒接任人选之一、前司法部代理部长詹姆斯·科梅将军说,要达到米勒设定的目标还需要一代人的努力。“他开始让战舰转向,我不确定他转了四分之一圈还是半圈,但下一任局长的任务就是继续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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