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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谈谈方法》

2010-08-05
笛卡尔,谈谈方法,做学问
读《谈谈方法》

笛卡尔言简意赅地讲了他的方法论。其一是“做学问”的方法;其二是“出来混”的方法。

关于“做学问”的方法,笛卡尔说:
(一)凡是我没有明确地认识到的东西,我决不把它当成真的接受。
(二)把我所审查的每一个难题按照可能和必要的程度分成若干部分,一般一一妥为解决。
(三)按次序进行我的思考,从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对象开始,一点一点逐步上升,知道认识最复杂的现象。
(四)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尽量全面地考察,尽量普遍地检查,做到确信毫无遗漏。

笛卡尔又为我们总结了“出来混”的方法:
(一)服从我国的法律和习俗,笃守我靠神保佑从小就领受的宗教,在其他一切事情上以周围明智的人为榜样,遵奉他们在实践上一致接受的那些最合乎中道、最不走极端的意见,来约束自己。
(二)在行动上尽可能坚定果断,一旦选定某种看法,哪怕它十分可疑,也毫不动摇地坚决遵循,就像他十分可靠一样。
(三)永远只求克服自己,不求克服命运,只求改变我的愿望,不求改变世间的秩序。

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中这样评价:
笛卡尔是近代哲学的始祖,他是第一个禀有高超能力,在见解方面受新物理学和新天文学深刻影响的人。固然,他保留了经院哲学的很多东西,但是他并不接受前人奠定的基础,却另起炉灶,努力缔造一个完整的哲学体系。这是亚里士多德以来未曾有的事,是科学的进展带来的信自信的标志。

来源:张文铸
读《谈谈方法》(上)

《谈谈方法》是一本很小的小书,我看的这个版本是商务印书馆2000年版,作者是著名的笛卡尔(Rene Descartes,1596-1650),译者是王太庆先生。由于我不是文科专业,哲学素养也十分有限,此篇读后感是个人的学习体会,贻笑大方也不觉愧疚了。

个人认为,《谈谈方法》一书可以“一分为二”地阅读。不是指辩证法意义的一分为二,而是真的把书掰成两半,只看前半部分,或只看后半部分。全书共有6章,前三章谈方法论,文辞晓畅、主旨清晰,后三章讲认识论,如入云里雾里、玄之又玄。可能“众妙之门”都在后三章呢,但是我却很难理解“Ego cogito, ergo sum”(旧译:我思,故我在)的含义。所以在此仅针对前三章,与朋友们分享。

读万卷书,行千里路

笛卡尔是西方近代哲学的创始人,理性主义的先驱。在他所处的时代,经院哲学仍处于统治地位,但是处于襁褓中的近代科学如潜藏于暗处的点点星火,动摇着经院哲学大厦的根基。笛卡尔是一流的数学家(解析几何创始人)和准一流的科学家(对物理学和生理学有浓厚兴趣却无建树),因而能够体会到传统经院哲学的弊病。

笛卡尔认为单靠聪明才智无法获得真理,关键在于如何正确地运用聪明才智。他说“我们的意见之所以分歧,不是由于有的人理性多些,有的人理性少些,而只是由于我们运用思想的途径不同,所考察的对象不是一回事”,“行动十分缓慢的人只要始终循着正道前进,就可以比离开正道飞奔的人走在前面很多”。何为真理?何为正道?人应当有自己内心的判别,而形成这种判别力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笛卡尔以自身的成长过程为我们解释了这是怎样的一个过程,我认为可用一句成语概括——读万卷书,行千里路。

笛卡尔自幼受书本教育,求学于当时欧洲著名高校法国亨利四世公学,在12年的中学、大学、研究生学习中,几乎遍历了当时所有学问。他喜欢杂学(炼金术、占星术、手相术、土占术、通灵术、巫术等),但是也喜欢学校的正规训练。

他说“我很明白:学校里的语言文字,是通晓古书的必要条件;寓言里的机智,可以振聋发聩;史传上的丰功伟业,可以激励人心;精研史册,可以有助于英明善断;遍读好书,犹如走访著书的前代高贤,同他们促膝谈心,而且是一种精湛的交谈,古人向我们谈出的只是他们最精粹的思想。”

“我也明白:雄辩优美豪放无与伦比;诗词婉转缠绵动人心弦;数学有十分奥妙的发明,用处很大,既能满足好奇心,又能帮助各种技艺,减轻人们的劳动...哲学煞有介事地无所不谈,博得浅人敬佩;...而且我还明白:博学旁通,连最迷信、最虚妄的东西也补放过,是有好处的,可以知道老底,不上他们的当。”

读“万卷书”过后,需行“千里路”。笛卡尔在研究生毕业后,决定完全抛开了书本的研究,“趁年纪还轻的时候去游历,访问各国的宫廷与军队,去气质不同、身份不同的人交往,搜集各种经验,在碰到的各种局面里考验自己,随时随地用心思考前面的事物,以便从中取得教益。”

可见,笛卡尔是知行合一的范例,先“知”,则了解整个世界的宏大图景,和处理问题的种种方法、手段。后“行”,则能够对此前种种观念和方法进行检验、修正。更重要的是,“行”是痛苦的修炼,万般无奈之际往往诞生新的方法,捉襟见肘之时往往涌现新的问题,如此,创新之水绵绵不绝,盛名厚利滚滚而来。

读《谈谈方法》(下)

笛卡尔:双面的大师

在本书的第二章和第三章,笛卡尔言简意赅地讲了他的方法论。其一是“做学问”的方法;其二是“出来混”的方法。

我特别赞赏的是他不像现在这些畅销书作家那样故弄玄虚,一个很无聊的道理就要东拉西扯写一本大书。笛卡尔只是将他方法论的要义简化为非常简洁的几条原则,正所谓要言不烦。(在此我也“东拉西扯”两句:在我国历史上,简洁的法令往往比繁冗的制度更易施行,刘邦在初入咸阳之时,“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结果一呼百应,深得民心。相比西汉末年王莽篡权,法令极其繁复严苛,根本无法执行,可见人与人的智商果然是有差别的。)

关于“做学问”的方法,笛卡尔说:

(一)凡是我没有明确地认识到的东西,我决不把它当成真的接受。

(二)把我所审查的每一个难题按照可能和必要的程度分成若干部分,一般一一妥为解决。

(三)按次序进行我的思考,从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对象开始,一点一点逐步上升,知道认识最复杂的现象。

(四)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尽量全面地考察,尽量普遍地检查,做到确信毫无遗漏。

说的真好!首先要从认识论的高度确立什么是工作的基础,那必须是能够自己明确认识到的东西,而不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的东西!基础有了,就要分析问题,“分”而“析”之,必须要有善于分解问题的能力。接下来很关键,所谓“方法”的精华也集中体现在这一点,按次序思考,先易后难,先简单后复杂,使原本层层迷雾笼罩之下的真理逐渐变得清晰,研究者的信息逐步积累直至真正相信自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最后是检查,这是“天才”和“大师”的区别,天才往往自恃才高,下笔成文无需动一字一标点,大师则务必繁复斟酌做到千锤百炼,尽善尽美。时间反复证明,天才们只是自娱自乐的历史过客,大师才是铺就人类成功之路的基石。

能够用如此简单的原则,非常准确地归纳做事的方法,这是笛卡尔的过人之处。但是,如果我们仅仅这样就太低估他了,事实上,笛卡尔不但是“做事”方法论的大师,还是“做人”方法论的鼻祖。紧接上文,笛卡尔又为我们总结了“出来混”的方法:

(一)服从我国的法律和习俗,笃守我靠神保佑从小就领受的宗教,在其他一切事情上以周围明智的人为榜样,遵奉他们在实践上一致接受的那些最合乎中道、最不走极端的意见,来约束自己。

(二)在行动上尽可能坚定果断,一旦选定某种看法,哪怕它十分可疑,也毫不动摇地坚决遵循,就像他十分可靠一样。

(三)永远只求克服自己,不求克服命运,只求改变我的愿望,不求改变世间的秩序。

笛卡尔自己的人生经历证明了他的中庸之道在形式复杂险恶的环境中是多么重要!由于宣扬异端学说,同时代的伽利略、哥白尼、布鲁诺都受到了严厉的镇压和打击,只有笛卡尔身处险境却岿然不动,可见其“混”功了得。“韬光养晦、永不当头”是笛卡尔的做事原则,正如他所说的,“我用这三条准则给自己保了险,把它们列于信仰上的真理,我心中永远占首位的真理...以后九年,我只是在世界上转来转去,只当观众,不当演员。”

对于笛卡尔的这种性格,后人往往对其人格加以诟病,认为他不是一个道德高尚、与腐朽势力做坚决斗争的人。如果有时光机器,就应该把这些批评者送回那个时代,看看他们是否敢于顶着屠刀大骂宗教黑暗?如果性命都无法保证,还何谈斗争?令人欣慰的是,笛卡尔的智慧和做人方式得到了有识之士的赞同,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中这样评价:

笛卡尔是近代哲学的始祖,他是第一个禀有高超能力,在见解方面受新物理学和新天文学深刻影响的人。固然,他保留了经院哲学的很多东西,但是他并不接受前人奠定的基础,却另起炉灶,努力缔造一个完整的哲学体系。这是亚里士多德以来未曾有的事,是科学的进展带来的信自信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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