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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挑战是通过什么方式去拍中国

2012-03-30
意大利摄影师丹尼尔·达伊内利,拍中国
最大的挑战是通过什么方式去拍中国

2012年03月15日 第480期 专访意大利摄影师丹尼尔·达伊内利最大的挑战是通过什么方式去拍中国
文/杨笑波 标签:专访意大利摄影师丹尼尔·达伊内利
丹尼尔说,他真正对于摄影思考的转折发生在来中国以后,尽管对中国的第一印象并不正面,他用了“失落感”这个词来形容这种感受。但很快,他在中国农村找到了让他停留下来的理由。意大利摄影师丹尼尔·达伊内利,拍中国

丹尼尔有着一头微鬈的深褐色短发,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站起来握手时,一笑,露出几道眼角纹和两颗大门牙。丹尼尔不高,一身黑色的着装并不引人注意,双排扣样式的针织衫与马靴、收脚裤的组合又透露着几分精致。当被问及他与摄影有关的整个经历,他挠挠头顶的鬈发,把嘴巴张成一个“O”字形。之后,便借了白纸和水笔,一点点回忆起来,并记录下关键词。在北京798 艺术区的一家咖啡馆,这次访谈进行了近4 小时,七七八八写了4 张A4 纸。

丹尼尔说,他真正对于摄影思考的转折发生在来中国以后,尽管对中国的第一印象并不正面。他皱着眉想了很久要如何来形容这种感受,比画半天只蹦出一个意大利词汇“senso diperdita”,然后在电脑上用Google 翻译给我看,sense of loss,失落感。“你应该记下这个词”,他说。2005 年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他看到这座城市被庞大的建筑群挤占,它们像巨型怪物,不知最终会长成什么样。“ 我想说的不仅仅是北京这座个体城市,而且是对广泛意义上建设过程中的一种感觉。”他把这种想法实践到摄影作品中,取名为“北京蜕变”(Beijing inMetamorphosis)。

“蜕”这个项目在平遥展出时,丹尼尔结识了中国女画家施燕燕,后者很快成为他的好友以及在中国工作的向导,也是他刚刚完成的项目“寒舍博古”的参与者。施燕燕单眼皮、长直发、瘦高个,说话语速很快,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和丹尼尔一同接受了专访。她的英语并不很好,却总能读懂丹尼尔想表达的意思。

形容丹尼尔的作品时,施燕燕用了“呼吸”一词。哈苏相机可以从细节上把物品的质感展现得特别逼真,你甚至可以嗅到它。“这些作品,有没有一点莫兰迪的影子?”丹尼尔笑着看了一眼施燕燕,起身去要可乐,而施燕燕接着说下去。莫兰迪是20 世纪意大利著名的艺术家,以微妙的“冥想”式静物画著称。他一辈子就在摆弄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大概有七八百个,前前后后,通过不同位置和不同角度去作画。“在平常生活中捕捉常人无法体会到的一面,这是一个艺术家非常难得的一面。”

那么,驱使丹尼尔前往中国农村探究的动力到底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他的回应则是从幼时的回忆开始。“我发现,有些东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遥远。”上世纪50 年代,意大利就已掀起一股从农村移居城市生活的浪潮,留出了很多空房。“我看到空着的农舍,想起小时候去乡下奶奶家的画面。”他走进那些屋子,看曾经住过人的地方,看挂在墙上的老照片,想象十年前、二十年前住过谁,有过怎样的生活。在中国农村,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觉得亲近。“我想留在这里思考、创作,同时对我的记忆进行修复和重建。”美丽的风景,好吃的食物,简单的生活,这都是丹尼尔所艳羡的。但那里的人抛弃了这些,来到城里。丹尼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圆圈解释说,我们站在圆上的某个点,为了找到更好的东西而启程出发,转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原点。“当然投射到每个人身上是不一样的。我从原点出发,可能停在了半途,你留在了另一个地方,他没有兜完圈子便止步了⋯⋯ ”他停顿了一下,期待着听者的回应,“我没有指出哪样是对的,这不是我的用意。”

“寒舍博古”之后,丹尼尔又投入到他的新项目中。这是一个关于“绿色”的思考。“你第一眼看这些照片,看到大片的绿色草坪,以为这就是真实,却在角落里发现广告牌的边角,才明白怎么回事。”他显得有些激动,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什么是绿色?我们究竟需要怎样的绿?“我继续拍我想拍的东西,提我质疑的问题。这种强烈渴望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去体验世界的欲望,让我成为一名摄影师,一直到现在,并且还将继续下去。”

1967 年,丹尼尔出生在意大利西岸的港口城市里窝那(Livorno),“记忆中,我的老家很美。”19 岁的时候,他开始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从事室内设计方面的工作。在他的家乡,这份工作很普通,发展空间并不大。丹尼尔告诉自己,必须从这种常态化的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1992 年,他去了一家摄影工作室拍摄和时尚有关的东西,但工作室的氛围并没有给他提供把工作和梦想合二为一的可能。“生活没有改变。”他拍模特,某种程度上他们之间是商业合作的关系,这又回到了最初想要逃离的为了赚钱而工作的状态。

“所以我走了出来。”摄影师需要经历不同,他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学习摄影、了解摄影,这个过程给了他强大的力量,“我渐渐迷上了这项活动”。1999 年,一个叫Contrasto 的图片机构给了他一个摄影记者的工作机会,这跟之前的工作完全不一样。在Contrasto,丹尼尔的创作空间很大,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拍摄,再卖给杂志。“我尝试通过拍照的方式去‘探索’这个世界,而不仅仅是拍出‘漂亮’的照片。”他接手了一个名为“Metropolis”的长期项目,拍摄纽约、柏林、米兰、东京等大都会,在城市里寻找故事。这些用胶片相机拍摄的照片色彩艳丽、色调明快,构图巧妙而富有动感。“ 生活终于改变,摄影从工作本身变成了接触世界的方法。”

在不同城市生活的经验,让丹尼尔习惯于以一种安静的姿态去观察当地生活。“由于语言关系,我要用更加内心层面的途径去沟通。”1992-1995 年爆发的波黑战争,让丹尼尔有机会接触到了战争。“ 不是工作,纯粹是自己想去。”1999 年的科索沃战争,他又去当地待了几个月。“人们害怕战争而从医院里逃跑,剩下这些患有精神疾病的孩子。他们与外界隔绝,没有人照顾。”采访中,丹尼尔展示了他在Stimlje 的一家精神病医院里拍的照片。Stimlje 是位于科索沃南部的一个小镇,当地人带他去到这家“孤岛”医院。“在那里,交流本身并不重要了,我不用随行翻译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只凭自己去感知。”

那天的采访结束之后,丹尼尔又约我见了一次面,在三里屯Village 的星巴克。这天风很大,他裹了一件浅灰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样子的电脑包。“星巴克没有座椅,但这里显眼,方便接头。”他笑着解释,七转八转领我去了一家舒适安静的咖啡馆。打开电脑,他把桌面上一个名为“TheBund”的文件夹拷给我。拍摄过的项目已经整理到了一起,包括照片和文字阐述的部分。“其实我不希望用太多照片,尤其是以前拍的那些抓人眼球的、漂亮的照片。”

B=《外滩画报》
D= 丹尼尔.达伊内利(Daniele Dainelli)

B :你在两年里走访了中国13 个省份的农村,吃住是个很大的问题吧,是跟当地农民住在一起?
D :对,我要挑战原先所有的经验去适应那里。按说把这些拿到工作室去拍摄是很容易的,但我得去当地体验,去感受,作品才不会单薄。比如最简单的上厕所这种细节问题。在中国农村,连那种蹲坑都没有,大冬天只能在室外就地解决,很冷很冷。
B :你是怎么想到去农村进行拍摄的?
D :在拍了很多年“Metropolis”项目之后,我想要抽身出来去拍另一些东西。由于奥运会的关系,我来到了北京。我知道在中国,农村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我想去经历,去探索。我在16 次探访中国农村的经历中,一共去了中国的13 个省份。第一次去的时候,当然也拍照片了,但驱使我的最大动力还是想去看一看那里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正在发生什么。
B :中国农村的状况跟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D :我发现其实有一些东西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遥远。我看到一些现实存在的东西,是经过某种“时间的流逝”之后依然存在的。中国是这样,我的国家也是。在农村居住的人们,在田间地头工作的人们,每个国家都是差不多的。这让我回忆起我去乡下奶奶家玩的画面。尽管中国有着另一种文化、另一段历史,说着另一种语言,但我能离它很近,我不用言语去交流就能明白这种感受。
B :你是怎么找到这些村子的?
D :通过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一层层关系的介绍。比方说,我有一个跟了我很久的助手,她认识在重庆念书的女大学生,就跟着她回到重庆老家,这样一点点慢慢找过去。这个倒是不难。
B :那你是怎么得到允许进入这些屋子进行拍摄的?村民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D :我去村里的时候,接待我们的村里人会带我四处转转,并带我去这些人家里拍。他们乐意我去拍,但觉得好奇,为什么我要拍床,拍桌子,拍这些东西。有些人会很感兴趣地把脑袋凑过来看你究竟在干什么。当然,他们并不明白,也许他们会觉得我很疯狂吧。
B :你会跟他们解释你的工作吗?会不会有人阻止你拍照?
D :不会解释,太复杂了。他们更多的是好奇。我花上几天工夫在一个地方进行拍摄,跟他们吃住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有一个不会说中文的老外进村是件很新鲜的事情,他们喜欢过来看着我拍,经常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有一次,几乎是村子里所有的农民都到我们拍摄的一户人家里来,大家一起吃饭喝酒,好多人喝醉了。对他们来说这是相当难得的体验。
B :你是怎么挑选去哪家农户里进行拍摄的呢?
D :去到一个村子之后,我先去拍摄自然风景。这期间,我寻找可以帮助我的人,让他带我熟悉村子,并进入农户去拍摄第二部分的静物照,两组照片同时进行拍摄。其实,在我看来,不同地方的农村没有很大的区别。但我拍摄这些不是为了找不同。
B :那你要在中国农村寻找什么?
D :对我来说,我非常羡慕他们,有如此美丽的风景,好吃的食物,简单的生活。但那里的人却来到了北京、上海,这些满地矗立着高大建筑的城市。当然我不是说北京、上海不好,只是对我来说,我想要提出这样一个思考,他们在自己的生命轨迹中一直追寻某些东西,舍弃另一些东西,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坏的?或许他们有自己的答案,但我的项目里没有答案,谁知道呢?在展览开幕式上,有人跟我说,从我的作品里读到了“贫穷”,但我觉得,贫穷是没有任何东西,连最基本的食物都没有保障,他们不是贫穷。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他们生活在那里,没有比较,并不知道自己穷与不穷。于是我告诉那个人,这是简单,不是贫穷。
B :拍摄贫穷并不是你的本意所在。
D :对,当然。在拍摄之前,我的主题定位是“中国农村”。但后来我发现“中国农村”是一个太具体的限定,有国家限定、地点限定。而我不想讨论中国怎样、农村怎样。这不是我的用意。你知道,我希望这些静物能成为一面镜子,让我去反映一些东西。一方面,我希望定格这个农村里的人往城市去的历史阶段,这不仅发生在中国农村。另一方面,我想说的是,我们总是在不停地买东西,去超市买食物,去家电城买电脑,去品牌店买奢侈品,不停地消费,可能所买的东西并不是真正需要和喜欢的,只是购买,然后满足。但在我的照片里,你看到,他们只有那些东西,循环往复地使用,十年,二十年,几十年,还在使用。他们是知足的。

最想表达的就是“时间的流逝”

B :你在农舍里拍的这些静物作品像画一样。
D :很多搞摄影的朋友看了以后都有这种感觉。我拍的东西很多都是工业制品,塑料的,机器制造的。如果用很直白的方式直接“夸”地一下呈现出来,说难听点,那么不好看的东西,趣味性就会减弱很多。所以我给画面赋予了一种油画的气氛,在视觉上让人有看了还想接着看的感觉。但其实我都没有经过后期处理,而且拍摄的时候基本用的是自然光。有些房间实在太暗了,根本看不到东西,我才会去补点光。最后呈现出来的,几乎是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B :在那一刻,是什么因素决定了你按下快门?
D :可能是当时的光线,可能是某样物件,也可能我觉得就是它了,可以让我赋予某种意义。我用我的相机,离这些物品很近地去拍摄,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定格瞬间,将纯粹的视觉转化为触觉、嗅觉,让你觉得好像可以触碰到物体的质感,嗅到它们的味道。
B :你营造了一种通感。
D :拍摄期间,我还会收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把它们装进真空袋里照原样保存起来。比如小孩戴的军帽,比如水壶,甚至尘土、污渍。我想搜集任何能体现这个主题的东西,每一张照片都是关于流逝的故事。在定格的一瞬间,我对时间赋予了很多不同的维度,这个东西是新的,可能才拿过来没两天,或者正在用,那个东西可能是已经过了二三十年还在用的。在这里,时间的节点是很丰富的,包含了很多很多不同层面上的符号,你可以一个个去解构。总而言之,我最想表达的就是“时间的流逝”,包括我搜集的这些物件。你想去探究,是谁用过它,什么时候用过它,然后尝试着去感知这些物品。这是我拍摄这个项目的初衷。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种“考古学”意义上的研究。
B :除了室内静物作品,你还会拍摄当地的自然风景?
D :对。这部分我想呈现的是宏大的场面。我通过专业软件,用35-50 张局部照片组合成大的风景照,想要尽可能地接近真实大小,呈现更直观的感受,就好像透过窗户看到外边的风景一样。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和反差。这部分是广阔的、明朗的,静物部分则是封闭的、昏暗的。等两部分都拍摄完成以后,我会把两组照片放到一起做个展览,连同我搜集的那些物件一起。或许你也看出来了,在中国,我拍摄的东西跟之前的很不一样。来中国之后,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对摄影的看法。我尝试着拍出自己想要的照片来,尽管这不是一种很好的赚钱途径。而这种改变还在继续。
B :你觉得中国有你想要的素材?
D :这是一个大国,有点像19 世纪末的美国,比如风景,比如建筑,都是往强大的方向去发展,包括人口,这里面我都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吸引我,让我更好地去找到拍摄题材。当然,我并不喜欢这里的光线感,不是那么明净。而蓝天白云,透彻的空气感,这些都是一个摄影师想要的。如果你去纽约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了。
B :所以你之前拍的照片都是色彩明快、画面通透的那种。但在这里,基调就是灰的。
D :对,没错。这里很难有漂亮的光线,可能你要去云南才可以(笑)。但对我来说,作为一个外国人,最大的挑战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去拍中国人。如果是在意大利,我可以更容易理解我要拍的东西,在中国就不一样。语言、文化、政治因素等等各方面,如果想进一步深入其中进行拍摄,其实是相当困难的。很多时候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无论如何,中国还是有某种力量让我停留,尽管因此我也放弃了很多。比如我原本可以在意大利为好多家杂志社提供图片,赚更多的钱,但在中国就不太可能。意大利是我自己的国家,我可以活得更自在,安心工作,不用担心什么。但你也知道,就好像最先我在意大利一家工作室的时候一样,我的工作很轻松,但很快我就厌倦了。所以改变总是好事。我想挑战更多。

我是一个摄影师,我只提出问题

B :你第一次来中国是什么时候?
D :2005 年,我第一次来到北京,那时候快要举办奥运会了,我工作的机构Contrasto 希望我用一个不同的视角去拍摄。我来了,每天去各种地方走、看,去寻找一个切入点、能刺激到我的切入点进行创作。然后我找到了。那时候,北京到处都在兴建,很多建筑,或许还称不上建筑,很多半成品,就那么矗立在那里。当时我的感受就是,我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或许很多在北京生活的人也会跟我有相同的感受,好像马路上突然多了这些大怪物、大巨人。于是,我试图从城市改造的飞速建设中捕获一种紧张感和神秘感。我在夜里拍摄,这些庞然大物沉默着,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能成型,完成之后是什么样。但它们确确实实出现在那里,预言着一个划时代的改变。我给这个项目起名为“Beijingin Metamorphosis”,北京蜕变。持续工作了几个月后,我完成了这项工作。但我偶尔还是会在其他城市继续实践这个想法。
B :这是你对北京的第一印象?
D :呃⋯⋯ 我刚来北京的时候有很多感受,这样的,那样的。这组作品展现的是最触动我的印象,翻译成中文应该是“失落感”吧。新的旧的,巨大的反差。当然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西方人,刚来北京不久,我无法从破坏不破坏这层意义上去作评价。我想表达的也不是这个层面上的东西。我想说的是广泛意义上在建设过程中的一种感觉。不仅是一种外观上的变化,更有内在的某种蜕变。好比蛹变成蝴蝶,就是一个质的变化。
B :那之后,你拍了北京奥运会。你找到了什么独特的角度进行拍摄?
D :对于体育摄影记者来说,要表达的是这一刻发生了什么,运动员的神态、动作,那些大特写的东西。你知道,他们的位置通常都离赛场很近。但我不想待在那里,我不是体育摄影记者,不想拍这些。奥运会是一个全球瞩目的赛事,不仅仅是体育层面的,也是一个商业的、文化的、各方面的盛会。我就想呈现一个“大事件”的感觉。于是我总是去寻找我想要的角度。这不容易,人实在太多了,我总是想混迹在观众席中拍摄,但不能影响他们的观看,不然会被赶走的(笑)。
B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你这组作品里包含的符号是多元化的,每一个观看者都可以从众多元素里挑选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去解读?
D :对,可以这么理解。我想要丰富的细节。对我来说,应该是这样的:运动员、观众、记者,现场转播的机器、设备、大屏幕,所有这些都要呈现在我的照片里。我想要的是开阔的场面。所以我放弃了拍摄某一个“决定性瞬间”的想法,放弃了“砰”那样一下子能引起注意的特写画面。这种表达有点像18 世纪意大利一位非常有名的画家,叫卡纳莱托(Canaletto),他擅长画威尼斯的自然风光。我拍北京奥运组图的时候就想到了他。可以说,我的灵感来自于他。他画国王会见宗教领袖,就是用一个宏大的场面来记录这样的历史性时刻。比如我拍“马拉松比赛”,当第一个运动员到达终点时,我按下了快门,这是一个“决定性瞬间”,但我没有拉近镜头。在我的照片里,你可以清晰地从现场大屏幕里看到运动员的神态动作,也可以看到赛场上的全貌,看到观众席上的观众,看到记者,看到很多很多东西。也就是说,我拍下这个瞬间的时候没有选定某一个视角,而是让你自己去解读这个宏大的画面。
B :你以一位客观记录者的身份来呈现“决定性瞬间”。这些照片是用什么焦段拍的?
D :我用的是一个55-110mm 的变焦头,接在哈苏相机上。今年我争取去伦敦拍摄奥运会,但不是那么简单。北京之后,我去了南非世界杯进行拍摄。你知道这是很昂贵的项目。我在南非待了一个月,去看很多比赛,飞很多城市,成本很高。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到资助我去伦敦奥运会的赞助商。靠我自己的话,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这个项目Contrasto不会赞助我,对他们来说不能赚钱(笑)。也许可以在几年以后集合出一本有趣的小册子,但这些照片杂志并不太想要,他们可能只需要一张两张,不需要全部。不过对我来说,这个项目是非常有意思的。所以我也在寻找赞助,帮我把这个项目继续进行下去。另外,也不止是赞助商的问题。我并不是一个专业的体育摄影记者,对我来说,获得拍摄许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B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D :我出了一本书,关于“绿”。这是几年前在北京拍的一个项目。你第一眼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可能以为满眼的绿色就是真实场景,但你会在角落里看到现实生活中的泥土,或者建筑物,或者其他什么,然后才发现之前看到的绿色只是广告牌上的绿色。在这些塑料广告牌上,聚氯乙烯景观铺展了一个由绿色植物和蓝天组成的自然世界;而在广告牌的后面,一个飞速发展的城市本身被遮蔽,那些混凝土堆积而成的巨大建筑群就像怪物一样,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未来。这可能是最简单明了的解释,但我还想表达更多。我想抛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们为什么需要绿色,需要怎样的绿色?是自然界中的绿色植物这样的,还是只要是绿颜色就可以?这是想法慢慢累积的过程。我刚拍的时候,可能只是一种直觉,然后慢慢把这种想法固定,并通过相机镜头来呈现出来。但我是一个摄影师,不是博士,所以我只是提出这个问题,让急匆匆赶路的人们能停下来看一会儿,想一会儿,就是这样。我希望用这些提到的元素来强调人类、城市和自然之间日益复杂和相互冲突的关系。我对这些元素的组合与呈现几乎着了迷。我现在在日本继续做这个项目,但换了一种画面语言,通过拍摄城市里的“树”来表达。
( 本次专访得到施燕燕小姐的大力协助,特此鸣谢!)

声明:本文由《外滩画报》http://www.bundpic.com/2012/03/1792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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