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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新知-23岁胎儿的不解之谜

2010-03-02
23岁胎儿,2胎儿的不解之谜
科学新知-23岁胎儿的不解之谜
2010年03月02日 上海壹周(2010.3.2 新闻11)《新科学家》2009年7月25日号科学松鼠会

编译/人神之间图/IC
16世纪到17世纪的“珍品陈列柜”收藏着欧洲传教士及其他旅行者从新大陆和东方带回来的非同寻常的纪念品。羽毛光鲜的鸟类标本、比人个头还大的贝壳和从非洲的沙漠中拖出的木乃伊往往比肩而立。
然而,最古怪的珍品有时就在你自己的后花园中。法国外科医生皮埃尔·迪奥尼斯就发现了这样一个例子。他在一位神父的收藏品中偶然发现了一个仿佛由皮革制成的胎儿状物品。好奇的迪奥尼斯下定决心要了解关于这个物品的真相。他发现,这个残缺的物品极有可能是一个在母亲体内待了23年的胎儿。

1678年,法国王后玛利亚·特里萨的御用外科医生皮埃尔·迪奥尼斯陪伴着他尊贵的病人前往法国东北部小村蓬塔穆松游玩。村里的牧师巴比拉神父对皇宫来的游客致以热烈的欢迎。这位神父喜欢收藏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这一点远近闻名。巴比拉热情地向王后炫耀他的藏品。他绕开悬在天花板的骷髅,跨过罗马废墟里掠夺来的圆柱,将宝贝呈现在客人面前。巴比拉非常自信,这件宝贝会让王后和她的随从们喜欢。

神父举起一个装满精馏酒精的大罐子,罐子里漂浮着一个革质的球状物品。这东西唤起了王后和迪奥尼斯的好奇心,二人凑了过去想看个究竟。来到近前他们才看清,那个球实际上是个畸形的胎儿,看上去非常骇人。“它的胳膊、腿和脊柱都揉皱在一起,根本没法展开,”迪奥尼斯写道,“胎儿的脸极其丑陋,呈非常深的红棕色。”神父自豪地解释说,这个孩子是在他母亲死后从母亲的腹部切下来的,母亲死时距她得知自己已怀孕已经23年了。

王后让迪奥尼斯去调查神父所宣称的事实。玛利亚·特里萨对解剖学的迷恋是出了名的。她的丈夫路易十四建立了一个饲养异域动物的小动物园,每个小动物死后她都会传唤外科医生解剖尸体。1698年,迪奥尼斯出版了流传甚广的《关于人类后代的专题论文》,书中提到:“王后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对解剖示范感到厌恶。”

法国医生和解剖学家皮埃尔·迪奥尼斯(1643-1718)

王后的外科医生对医学中的神秘现象并不陌生。在凡尔赛,每当有贵族因疾病、事故或不正当的游戏丧生时,经常由他执行尸体解剖来判断死亡原因。他对“传宗接代”(当时对繁殖和分娩的称呼)也不陌生。国王指派迪奥尼斯在皇家花园教授解剖学,他曾在那解剖过从绞刑架上解下来的孕妇尸体或是由皇室家族进献的标致姑娘。

迪奥尼斯就这具尸体的详情向巴比拉询问,但是这位平素热情洋溢的人不能或者不想告诉迪奥尼斯更多。迪奥尼斯并没有气馁,他坚持探究。数十年长的怀孕自文艺复兴时起便有过传说,类似的故事一直延续到17世纪。事实上,在剖腹产和超声波出现之前的时代,这种长期怀孕的传闻总是不断地被重复着。

迪奥尼斯熟知那个著名的故事:“桑斯的胎儿”。1582年,68岁的科隆莫·查蒂在怀孕28年后死去了。当医生解剖她的尸体时,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头般的胎儿,看上去是一个女婴。更近一些的例子发生在1678年的图卢兹,64岁的玛格丽特·玛蒂耶死时,子宫里有一个25岁的胎儿。

之前的这些事例还没有任何明确的生物学解释,老妇人把事情归咎于魔法和巫术,但迪奥尼斯不这么看。尽管审判女巫在当时的欧洲已经逐渐衰微,但准妈妈们仍然被教导要对那些涉猎黑魔法的接生婆保持警惕。由于她们懂得一些能促进或阻碍生育的知识,人们既需要她们,但同时又感到害怕。在玛蒂耶的例子中,大家普遍认为是因为这位母亲拒绝了一个接生婆的服务,作为报复,气愤的接生婆就对胎儿施加了巫术。

迪奥尼斯在访问村民之前就做好了会听到这类解释的准备。然而,他所听到的却是异常中肯的回答。那个谜一样的胚胎的母亲确实怀孕了23年,而且在那之前她还毫无障碍地生育了几个小孩。她的死因是疾病,而不是因为怀孕。1674年,在她去世后,外科医生对尸体进行了解剖。他们发现了一个胚胎,正是如今存放在巴比拉神父的酒精罐子中的那个。
外科医生回顾了他所有有关生殖解剖与生理学的知识。两个最伟大的古代医学哲学家——希波克拉底和盖伦,都认为妊娠开始于交配时男性和女性的“种子”的顺利结合。随着显微镜的发明,人类的卵细胞最终于1672年被发现,5年后,精子也被发现。这意味着人们需要改写流传了几个世纪的关于生殖的古老学说。

两类想法迅速出现了:生殖被视为由雌性卵细胞或雄性精子单方面的作用,而非两者的共同作用。“卵源论者”坚称人类的一切都孕育在女性的卵细胞中,像俄罗斯套娃那样一层一层的嵌套着;“精源论者”则提出反对,认为每一个精子的头部都包含有一个小人,早已整装待发。在接下来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关于人类是单独孕育在卵子或精子里的理论在胚胎学中占据了统治地位。直到1780年,一些我们现在认为属于后成说的初期理论才开始在医学界出现。

迪奥尼斯是一个卵源论者,但随着卵源论而来的关于性行为对怀孕没有作用的观念仍让他感到震惊。在法国南部流传着一个“荒谬的谣言”,说一个青年男子在性行为过程中没有射精,此后开始怀孕。数小时之后,该男子的一个睾丸开始剧痛。接下来的8个或9个月的时间,那个睾丸肿胀到有一个火鸡蛋的大小,需要切除。在切除下来的那团物质中,医生们发现了“一个骨质的球状物,上有两个眼眶以及两个黑色的小囊,球状物里充满了水”。尽管有些人声称一个男子使自己怀孕是可能的,但迪奥尼斯在他的结论中坚定的认为那所谓的睾丸“妊娠”不过是一团癌组织罢了。

迪奥尼斯下定决心要解开23岁婴儿的谜团。他回到了巴比拉的珍品陈列柜,并向牧师施压,要求后者透露更多的信息。巴比拉不情愿地提供了自己关于这个漫长怀孕的解释。他说,那个女的怀孕的时间并非23年,而是整个一生。当她自己都还在母亲的子宫里时,一个受精卵就附着在她的腹腔之中。那个胚胎并不是她的孩子,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她的双胞胎姊妹。

迪奥尼斯否定了神父的想法:在他看来,神父是受到了蒙骗,和那些被所谓的睾丸妊娠骗过的人一样。他越来越不耐烦他对巴比拉解释说,在性交时释放的“精气”向上运动穿过子宫而最后抵达输卵管。在其中一根输卵管内,精气促进了那些早已成型的、极小的胚胎的生长发育。但胚胎并没有像正常一样顺着输卵管进入子宫,然后在那里继续的发育,而是“掉入了腹中”,并在那里停留直到母亲的死亡。神父“拒绝屈服于我提出的道理”,迪奥尼斯后来写道,“所以我决定让他独自去体会他的顽固。”

如果忽略他对先成说的偏爱,迪奥尼斯的理论正符合我们现在所认为的异位妊娠或又称腹腔妊娠。但神父真的错了么?他的解释暗示了胚胎中的胚胎,一些时候也被叫做“寄生双胞胎”。这种情况首先发现于19世纪,非常罕见。一个钙化的、胚胎状的物质停留于另一个胚胎的体内,而此时两者都还在子宫之中。也许,老神父的想法并非全然没有可能。
本文选自《新科学家》杂志2009年7月25日号,科学松鼠会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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