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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现象学与当代认知科学

2014-06-19
神经现象学,当代认知科学
神经现象学与当代认知科学

2013年06月17日 10:06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6月17日第463期 作者:陈巍

神经现象学与当代认知科学 认知的具身观 表征、感受性和言语思维

【核心提示】瓦雷拉于1996年提出了一个名为“神经现象学”的研究进路,旨在为当代认知科学构建一个能同时阐明意识的主观性及其神经生物学基础的研究纲领。

诚如心智哲学家丹尼特所言:“意识几乎是当代科学遗留下来的唯一谜团。”对此,意识科学家瑞文索做出了精辟的解释:“研究意识是研究存在的本质,但却并非是物理学和其他科学研究的那类存在——诸如原子、星系、海洋、细胞、时空等客观存在——而是研究我们个人存在的根本性质,我们的主观存在。”这意味着“意识”除了存在“功能”之外,还具有活生生的“现象体验”特征。例如,意识不仅帮助“看到”落日余晖发出的夺目红色,而且还必然伴随体验到红色带来的独特感受质。然而,这种丰富绚烂的主观体验究竟是如何经由外部刺激的作用,从一小块果冻状的大脑的神经冲动中产生出来?澳大利亚心智哲学家查默斯将这一问题称为意识的“困难问题”,而传统的认知科学无力应对该问题。为此,智利生物学家与神经科学家瓦雷拉于1996年提出了一个名为“神经现象学”的研究进路,旨在为当代认知科学构建一个能同时阐明意识的主观性及其神经生物学基础的研究纲领。

瓦雷拉多元的知识结构与传奇式的学术经历决定了在神经现象学谱系上的复杂性。其中,瓦雷拉与心智哲学家汤普森和心理学家罗施开启了一场在认知科学、现象学与佛教传统之间持续、深广的对话。这场对话对于神经现象学方案的意义在于:首先,将生命的自创生转向心智的具身—生成(embodied-enactive)特征。我们的心智活动依赖于来自身体感觉运动的体验种类,并通过在与外部环境的耦合中生成。其次,扩展了神经现象学方案中的“现象学”内涵。这里的“现象学”不仅包括西方哲学中现象学传统,还涉及以佛教为代表的亚洲沉思哲学。20世纪80年代后期,瓦雷拉的工作重心逐步转向意识的神经科学研究。他领导的团队借助神经动力学建模与脑磁图(MEG)扫描技术,确认了意识活动的丰富性是经由神经相位同步的大尺度神经集合实现的。这些工作为神经现象学的提出奠定了扎实的哲学与科学基础。

自1996年迄今,意识研究与认知科学又经历了近20年的发展,认知科学内部意识研究的主流认识论体现了不同的进路。比如,克里克和科赫等神经科学家领衔的神经还原主义认为,应该放弃对意识主观性问题的争论,该问题会随着神经科学的革命性突破而被攻克,当前的研究重心应该集中在功能意识上。而以心智哲学家丘奇兰德为代表的取消主义认为,认知科学对感受质等有关的意识体验的探讨就像化学科学诞生前的“燃素”概念一样,这些问题可以通过取消的方式实现还原。整体看来,功能主义进路在当代认知科学中势力最大,追随的人数也最多,其理论有着相似的基本立场,即均关注意识的模块,希望建构出一个理论框架来将这些模块集中起来,从而使对它们的统一性的认识等同于对意识体验的解释。而一种以心灵哲学家内格尔和麦利金为代表的神秘主义进路则认为,由于获取心智知识所依赖的手段具有内在的局限,所以我们注定无法破解意识体验的核心奥秘。

瓦雷拉的神经现象学方案也属于其中一种进路。“既赋予第一人称解释和体验的不可还原性以清晰的、核心的地位,又拒斥二元论的妥协或神秘主义的悲观论调。”换言之,要同时考察意识体验的特殊性及其神经生理学基础必须在第一人称方法(例如,现象学还原、内省与佛教沉思训练)与第三人称方法(认知神经科学与神经动力学)之间形成一种“互惠约束”。其基本操作假设如下:创造实验情境让被试积极地参与识别和描述体验的现象不变量,使其产生出现象学意义上精确的第一人称数据。神经科学家可以在这些第一人称数据的引导下来限制、分析和诠释与意识有关的第三人称数据(如EEG/MEG记录到的大脑反应的变化),从而确立大脑活动和主观体验之间的严格关系。经现象学描述充实后的神经科学分析可以检验原先第一人称数据的意义,激发对传统现象学解释的修正和改进,或帮助被试开始觉知到原先难以接近或现象学上难以获取的意识体验。

自2001年瓦雷拉去世后,其弟子卢茨与同事汤普森将上述设想落实到认知神经科学的实验设计中,形成了“实验神经现象学”。这一新兴的研究方向旋即吸引了扎哈维、加拉格尔等一批哲学家和神经科学家的目光。其中,卢茨的脑电(EEG)实验发现,视知觉过程中脑动力学的连续/不连续性是与一种连续/不连续性的意识体验紧密相关的。勒·范奎耶与帕蒂门金的研究同时关注癫痫发作前期的神经动力学变化与意识体验特征。这些实验都验证了神经现象学核心工作假设的合理性。然而,上述工作虽然丰富了有关意识体验主观性的科学研究,但是否解决了意识的困难问题?对此,汤普森强调:“神经现象学并非旨在解决哲学本体论层面上的意识困难问题,而是希望在科学问题的层面上拉近意识体验及其神经生物学基础之间的鸿沟。”这意味着历史的惰性再一次将彻底破解意识困难问题的任务落到未来的认知科学家肩上。

(作者单位:浙江大学语言与认知研究中心)

http://www.csstoday.net/Item/80749.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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