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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世界需要基础科学

2013-02-20
基础科学
2013年02月20日 07:20 AM
拯救世界需要基础科学
201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 安德烈•盖姆 为英国《金融时报》撰稿

“你来这里做什么?”当我告诉一位软件业亿万富翁我是一名物理学家时,他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种反应耐人寻味:好像他在达沃斯(Davos)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的会场遇到了一位季节性短工一样。

除了套关系、自我推销等政客和金融家们惯有的活动(还包括滑雪),参加上个月达沃斯论坛的这些显赫人物还讨论了糟糕的全球经济局势。各国首脑认为,应对之策在于提高治理水平;央行行长认为要加强金融监管;投行银行家提出仰仗市场力量。经济学家提出了新理论,互联网企业家则寄希望于社交媒体。他们达成的唯一共识是,能够迅速找到解决之道。

象牙塔的优势在于,能够产生超脱眼前问题桎梏的观点。一般人看到银行业危机、债务危机、货币危机或其他形式的危机时,而学者们可能看到了更令人担忧的事情。我们正在深陷科技危机。如今,颠覆性技术问世的频率似乎赶不上经济稳定增长的需要。甚至连银行家都抱怨,可以投资的新科技寥寥无几。

回首上个世纪后半叶,科技成果层出不穷。硅谷革命催生了计算机、微芯片、移动电话和互联网。此前还有前苏联人造地球卫星、激光、登月竞赛、全球定位系统(GPS)。除了社交媒体,过去20年几乎没有产生什么颠覆性技术成果,多数不过是对原有技术修修补补而已。

很多经济学家辩称,“低垂之果”已被摘光了,我们进入了长期的停滞阶段。但由于经济并未明显衰退,因此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尽管经济学家们以针对此前理论的错误提供雄辩的解释而著称,但这次也无能为力。

我的个人研究形成了一种针对基础科学的看法,而经济学家没有做到这一点。我认为,我们在传递新知识方面出现了严重危机。这并不是说产生不了科技成果,而是速度放慢了。没有了新知识,就只剩下派生科技了,但不管派生科技多么重要,都不足以维持自工业革命以来全球经济的那种增长速度。

在外行人看来,理论研究似乎纯属浪费钱财,因为它不能立刻转化成像面包和马戏那样的东西。然而,从长远来看,并不存在无用的基础知识。没有量子物理学,就不可能发生硅谷革命。而有了抽象的数学,才保证了互联网安全,保证计算机不会一秒钟崩溃一次。爱因斯坦(Einstein)的相对论可能看上去无关紧要,但若没有相对论,你的卫星导航系统就无法工作。从基础科学发现到转化为消费产品的链条漫长、模糊而缓慢,但抽掉了基础科学,整个链条就会断裂。

这一逻辑告诉我们,只有投资于理论研究才能获取新知识。我在达沃斯论坛上的每个交谈对象都毫不含糊地认同增加对科学的支持。遗憾的是,人类并非理性动物。当我接着问,他们的企业是否愿意缴纳一笔支持科研的税款,他们同样毫不含糊地回答:“不愿意”。似乎科研经费会凭空冒出来一样。

直到40年前,冷战和热战的威胁迫使各国力争比潜在敌人占据长期优势。尽管有过于简单化的风险,但我仍要说,这种威胁反过来推动了科学领域的投资,从而维持了工业革命的势头。如今,全球变暖、人口膨胀和自然资源匮乏的威胁似乎都不够骇人。

西方政府一直在叫停本国的理论研究项目,以缓解财政紧张状况以及选民对学术研究的负面看法。达沃斯论坛让我看不到丝毫改善的希望。改善现状要求改变人性。我担心,这次经济学家说对了,日本式的停滞看上去将是最好的结局。

但我有一个梦想:工业革命与经济增长的势头能够持续下去。这是因为,天体物理学家发现,一块巨大的宇宙岩石将于50年后撞上地球。这应该足够骇人了。世界肯定能化解这一威胁,但必须发展新知识和科技才行。最后,我希望人类能够认识到,社交媒体可以让部分人变得非常富有,但不能拯救地球。拯救地球需要基础科学领域的新发现。

本文作者因对石墨烯研究领域的贡献而与他人共同获得201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译者/倪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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