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 | 频道首页 | 本站地图 | 论坛留言 | 合作联系 | 本站消息 | |
科技动态 技术发展 文化研究 生物生态 人的研究 生命起源 基因工程 科学普及 科学探索 专题其他

城市生活的文化演绎

2009-04-03
世博会倒计时400天之际,文化讲坛首次走进高等学府
城市生活的文化演绎———解放日报报业集团第二十二届文化讲坛实录
2009-04-03 17版:解放周末·特别报道
  特别报道
  对话篇

  司仪孔同(新闻晚报记者):彰显文化追求,激扬文化力量!欢迎各位来到解放日报报业集团第二十二届文化讲坛!(全场鼓掌)

  今天是创办近四年的文化讲坛首次走进高等学府,来到复旦大学,非常高兴见到这么多复旦学子。

  本届文化讲坛的主题是《城市生活的文化演绎》。来自上海、台北、新加坡三座城市的三位学者今天共聚一堂,在上海世博会倒计时400天之际,为大家梳理城市生活的文化脉络,解读世博会“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主题。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三位嘉宾上台,他们是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院长葛兆光教授、台湾大学历史系教授李孝悌先生、新加坡国立大学文学暨社会科学院教授李焯然先生。有请三位嘉宾到台上就座。(全场鼓掌)
  (三位嘉宾演讲和讨论结束后,与现场听众对话)

  可以在不同的时空间跳跃,这感觉很好

  申江服务导报实习生李美慧: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来到上海外滩,我的左边是上个世纪很多人向往的海关大楼,而黄浦江对面,则是陆家嘴一带光鲜的摩天大厦。我突然想起有位哲人说过,历史像一堆灰烬,伸手触摸还能感觉到余温。我想请李孝悌教授谈一下,我们应该如何把历史的余温和现代的体温吻合起来?(全场鼓掌)

  李孝悌:一个办法就是葛兆光教授刚才说的,逃避城市到周边去看看。另外,上海有很多旧的东西保存得非常好。我去上海图书馆看书时,经过附近那一带,发现人行道两边有这么多茂盛的、经历过风雨的梧桐树,一个城市有这么好的人行道可以供人散步,这是让人感动的。还有一次,我从十六铺一直走到四川北路,一路上看到很多上世纪30年代或者更早的建筑,那个感觉真是非常好。在同一座城市里,我可以去外滩,也可以去咖啡店,可以随时跳跃在不同的时空,所以在上海生活其实相当好!(全场鼓掌)

  上海是一个大都市,周边有很多古镇可以成为互补

  解放日报周末部实习生刘璐:我这里有一组数据,2007年底中国城镇化水平为44.9%,而在1982年的时候这个比例是21.1%,有人预测2025年中国城市人口的比例会达到65%甚至超过70%。请问三位嘉宾,你们如何看待中国现在的城市化进程?这个步伐是过快了还是滞后了,或者说应该维持现状?(全场鼓掌)

  葛兆光:城市化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趋势,我们也不必去争议它过快还是过慢。我们应该认真地想一想当年费孝通先生提出来的想法,就是当城市化进程不可避免的时候,你如何处理城市化过快带来的一些弊病?他提出来的一个方案,是要多发展小城镇,使得小城市、卫星城市也具有最大规模城市所拥有的一些生活便利、就业机会以及生活品质。

  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达到费孝通先生所设想的要求。我们的城市确实占有太多资源,所以很多人不得不蜂拥进入大城市。我赞同费孝通先生的意见,当城市化不可避免时,必须要大力发展中等甚至更小规模的城镇,这可能是解决城市化弊端的一个途径。所以我们不必害怕城市化,只是需要思考,将来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怎样的城市化。(全场鼓掌)

  李焯然:这也是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城市都会面对的问题。

  新加坡面积很小,只有682平方公里,人口400多万。在城市发展的过程中,因为土地太过昂贵,政府就把所有的农耕地收回来发展高科技,于是很多东西不可避免地失去了。就像葛教授所说,我们不再听到蟋蟀或青蛙的叫声,这是城市人必须要面对的一个过程。但是每一个城市的发展都有它不同的历程。上海的优势在于周边有很多相对小的城市。居住在繁华的上海,周末你可以去周庄,去杭州。但新加坡没有这个便利,所以有一段时间政府特别提倡我们要扩大视野,把周边的环境纳入发展的考虑中,提出凡是飞机6个小时能够飞到的地方都是我们要建立关系的圈子。中午你从新加坡坐飞机,晚上就可以在北京吃饭了。新加坡没有农村,没有大自然,但是你开车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达马六甲的古城。上海是一个大都市,但是周边有很多古镇可以成为互补,所以不要把眼光放在一个孤立的城市上面。

  而且,一个人对一座城市的喜好都有各自不同的原因。很多外国的朋友跟我讲,来上海就一定要去新天地,可我觉得新天地都是游客去看的,就不喜欢去看新天地;就像李孝悌教授说喜欢购物的人都喜欢去台北101大楼那儿,但是喜欢艺术、喜欢看博物馆的人就不一定喜欢去那里,每个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一个城市能不能照顾诸多方面,使得这个城市全面照顾到不同人的需求?我想,如果把周边的地方都纳入城市生活考虑范围之内的话,城市的发展可能就更完整了。(全场鼓掌)

  某些人为的“城市标志”,就像假古董

  解放日报记者吕林荫:请问葛兆光教授,刚才您谈到理想城市生活的三要素,实际

  上是看到了目前城市发展中已然出现的一些“城市病”,比如一味追求高大、宏伟、模式化,前段时间,一些地方还刮起了建造“城市标志性建筑”之风,您对这个现象怎么看?(全场鼓掌)

  葛兆光:我其实非常不喜欢某些人为的所谓“城市标志”的东西。就好像一件青铜器,它之所以可以卖很高的价钱,产生那么好的美感体验,那是因为它背后负载着很长的历史,可是现在新造的东西就好像在仿造青铜器,造出来一个假古董,你觉得那个好吗?我们要尽可能保留一座城市的历史遗迹,让它唤回历史的记忆或者温情,而不是另外造一个。有时候新造一个“城市标志”只是政绩工程的一部分,并不能真正给一座城市打造一个有文化意义的景观。不过,像上海博物馆、上海大剧院这些地方是真的好东西,它们虽然是新建的,但是它们给我们提供了展示未来与过去的交汇场所。(全场鼓掌)

  对自己城市的自豪,不要变成对其他城市的偏见

  复旦大学日本留学生岛田尤利子:很高兴三位老师在演讲中都提到了日本京都,我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京都读书,认识很多京都人。我觉得京都人很自豪自己是京都人,上海人也很自豪自己是上海人。(全场笑)各位老师对这个现象是怎么看的?(全场鼓掌)

  李焯然:这是一个很自然的现象。对一个城市培养出一种感情,就会包容它的缺点,欣赏它的优点,这是很明显的。而且对一个地方慢慢产生感情以后,就算你搬离了那个地方,回去的时候依然会有特别美好的回忆。(全场鼓掌)

  葛兆光:我能够体会,京都人之所以对京都充满了自豪感,是因为京都的确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城市,又是一个历史非常悠久的城市,更重要的是他们总认为京都才是有文化的地方。提到京都就会讲到寺院、神社,包括京都人讲话的口音。我能够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京都人觉得东京人有些没文化。(全场笑)

  上海人也是这样。上海人为什么对上海有这么强的自豪感?像我这个年岁的人都知道,一提起上海,那就是上海牌手表、上海的自行车、上海的缝纫机,那时候“三转一响”都是上海生产的,上海的产品就意味着比别的地方的东西质量好,所以上海人的生活也要比外地人精致,上海人因此充满自豪感。但是有一点我希望大家对自己城市的自豪,千万不要变成对其他城市的偏见。每座城市都有每座城市的好处,每座城市也都有它的缺点,所以我们应该有一种多元的态度,既有对于各自城市的认同,也有对其他城市的欣赏。我在台北也住过一段时间,我觉得台北有很多元的文化;我在北京住了30年,我觉得北京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我想起北京就想起四合院,想起冬天鹅蛋红的太阳,想起夏天的大槐树。(全场鼓掌)

  李孝悌:台北有非常好的地方,让我很喜欢,虽然我们台北人对台北的共同评价是台北太丑了,但我们喜欢台北生活的某些部分,比如便捷。所以我们应当借助旅游进入不同的城市,去感受不同的文化。

  还是回到现代化的问题,如果我们一味地把每个城市都建设成同一个样子,那就没有价值了。如果把一切都铲平了,丢掉那个城市特有的文化积淀、历史回忆,人们就不会去那里了。其实人们都愿意去发现每个城市的不同之处,进入不同的文化情境当中。(全场鼓掌)

  “城市”的概念尚需丰富和放大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学生邢云:古代的乡村和城市之间差别并不大,但我们也把它定义为城市,东西方的城市也有不同的文化形态,但我们都称它为城市,那么是否对于城市的定义有一个最核心的东西?(全场鼓掌)

  葛兆光:我觉得这个问题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当我们习惯于用概念来界定历史的时候,似乎很多概念没法把很多历史现象给框住,就像你说我们一定要给城市下一个定义。过去韦伯讲过一些对城市的定义,被广泛接受,比如城市就是有法院、有市政厅、有教堂、有集市、有城墙的地方,但事实上东西方、甚至中国南北方的很多城市的形态,都无法用一个简单的概念来界定。反过来,我们需要用历史的各种形态来丰富这个概念,使得这个概念的边界再放大一些。

  李焯然:所谓城市的概念,是一个很复杂的概念,过去两年我开始研究安西那个县城的信仰文化,就发现那个文化的形态和大城市的面貌是不一样的,这就是有些人提到的那个核心和周边的问题,这个很复杂,但是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个差异性,所以现在很多人在做周边城市的研究,这个学术领域还有很多空间需要我们去填补。

  现代城市不该把传统的人际关系统统拆散

  复旦大学社会学系学生项军:如今在上海我们发现一个社区当中的人际互动越来越贫乏,有人提出叫脱域的共同体,这跟乡村有很大差别。各位嘉宾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是不是会越来越少,邻居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越来越差?我还有一个困惑,城市发展得越来越好,当遇到灾难比如地震的时候,对救援就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这会对一个城市带来怎样的影响?是不是一个城市越发展它反而越脆弱?(全场鼓掌)

  葛兆光:关于第一个问题,我认为城市里人际关系的疏远主要指的是在空间上居住比较接近,但是人际关系却没有那么接近,这个跟乡村生活是很不一样的。如在中国传统的农村,古代有各种各样的节假日,有各种各样的礼仪,空间居住非常接近的人会由于这些礼仪而彼此接近,由于居住的这些人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要么是乡党,要么是宗亲,所以关系就非常密切。可是城市把原来乡村的秩序结构都打乱了,这个时候可能接触到的是另外一些人,比如像我就可能跟华东师大的人更熟悉,而跟五角场其他的人并不熟悉,这是人际群体网络的一种变化,这个变化是无可奈何的。

  你的第二个问题其实跟第一个问题是有联系的。我们非常重视中国历史里面可以利用的资源,比如说中国的宗族关系太紧密确实可能造成对现代化的一些影响,但是反过来,它使得身处其中的人更有安全感、信赖感和互助的能力。你提到灾难临头的时候,比如饥荒和地震时,完全倚仗制度性的、政府的行为或许并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其实更多的支援和关爱是来自家庭和宗族,因为那种关爱和互助是没有任何制度支持,也不需要任何外力推动的,因为它是自然的,所以我就在想,如何在城市里面也能够保留一点传统乡村的那种关系?刚才李焯然教授提到新加坡鼓励子女与父母同住的做法,我认为非常有效,而且是非常好的方式,也就是说,现代城市不要把人际关系统统拆散,相反在现代城市保留一些传统的伦理,保留一些传统的关系网络,这样也许在灾难面前会更有安全感和信赖感。你的问题也就是说,要考虑过度城市化以后,我们会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应该怎么去解决。(全场鼓掌)

  李孝悌:在理论上做城市研究其实是两难的。在西方,黑格尔也好,马克思也好,所有对城市的批评都是双方面的,一方面城市提供了自由,而另一方面自由的代价就是疏离。在中国乡村社会,虽然大家关系密切互帮互助,但是你会发现宗族关系组织严密,它有束缚。城市给了你充分的自由,更多的选择,可是也可能使你没有安全感。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上海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外滩是小资的,咖啡店是漂泊的,但是在外滩和南京西路之外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上海,那里移民的生活经验完全是乡村生活经验的复制,住在每个里巷之中的人都是靠着家庭、职业等各种网络,一步步移民到上海的,他们在上海的衣食住行全都局限在那个社区以内,他们没有钱也没有需要去外滩、去南京西路。城市跟乡村是有矛盾的,就看你到底需要什么。(全场鼓掌)

  我们不是生活在优越中,而是在忧患里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学生陶玥:几位嘉宾一直都是过着相对于很多人来说更优越的生活。(全场笑)你们作为学界的代表,在研究很美好的城市、很美好的生活和这种带来很多很美好经验的文化,有没有考虑过用它更好地带动整个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上海是中国的经济中心,但是中国很多城市的条件是非常不及上海的。(全场鼓掌)

  葛兆光:我在上大学之前恐怕比在座所有人的生活都不优越,我曾经做一天苦工只赚6分钱,我也曾经到猫儿洞似的地方去挖过煤。我们希望现在所居住的城市能够变得更加美好,并不是因为我们过着优越的生活才去想象城市多么美好。(全场笑)李孝悌教授小时候住在台湾的眷村,眷村也不一定很美好。

  李孝悌:非常差。(全场笑)

  葛兆光:作为学者,你的研究如何能够推动现实社会的变迁,这个问题始终是我们在思考的。一方面,我们做的学院化的专业研究不可能逾越所有规范性的要求。我们始终是在做学术研究,谈论的是历史,是一些有文献支持的东西。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们也非常希望自己所做的研究、所设想的一些关于城市生活变迁的想法,能够为公众、政府甚至是政策制定者所接受。所以我们希望我们的研究得到像解放日报报业集团这样的媒体的支持,使得制定政策的官员、包括房地产商在内的商业人士,从我们所讨论的问题里面找到一些他们可以借鉴或者吸取的经验。只有这个时候我们的研究才可能超越学术界的范围。或许我们只能给庞大的仓库提供一点资源,至于你要取什么样的资源去用,那要看你对这个问题如何思考,并且有多少耐心以及包容度来听一听来自学界的声音。(全场鼓掌)

  李焯然:这位同学说我们生活在优越当中,其实完全不是,我们是生活在忧患里面。(全场笑)我在香港长大,父亲做小生意,家里有9个兄弟姐妹,所以生活很紧张。我小时候跟3个弟弟挤在一张床上睡,读书时一下课就要帮父亲去送货。可以说,我是从城市的下层慢慢长大的。但是我也了解城市带给人们的机会。我进入大学以后就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靠奖学金念研究院,靠奖学金出国留学,后来我甚至还用奖学金供弟弟读书,这些都是城市给我们的机会。我们现在做城市研究,看到很多文本里呈现的都是城市最好的一面,但其实城市里有很多面貌我们并不了解。比如在午夜的大阪,地铁站里每一寸地面都睡满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这是城市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通过研究,我们一方面对城市更加了解,一方面也发现城市提供了很多很好的机会让人们能够改变自己的生活,但是这个改变的过程要靠人自己,所以城市应该是以人为本的。(全场鼓掌)
城市生活的文化演绎
城市想象:从文献到现实明清江南的城市生活从乡村到城市
2008值得记忆的10本人文书籍
袁伟时:肆意批判普世价值是知识不足的愚蠢
他们代表谁
嫉妒之科学
想象中的进化论
金融危机呼唤新哲学崛起
文化引领我们超越
什么话都有两说的,谈中国人的分寸
文化影响力:反思与展望
从最后一个离开飞机的美国机长说起
谈判桌上的语言学问题
陈志武:中国文化走向哪里——文化变迁的金融学解释
爱心不能炫耀
中国青年偶像30年:从雷锋、张海迪到周杰伦
“共赢”是人类的最高智慧
《文明的冲突》15周年
资中筠:中国一定要进行根本性制度改革
大都市的公共文化布局:纽约与上海的比较
文明的尺度
经济还是文化问题
文化创意产业的历史背景及深层内涵
高薪不能养廉
探究文化转型的轨迹《近代中国文化转型研究》出版
《中国现代思想的起源》介绍
文化研究1 文化研究2 文化研究

本栏目主要介绍文化发展研究方面,包括中国社会文化、文化遗产、文化科学、科学与文化、中国传统文化、城市生活的文化演绎等。特别关注有关人与生命的意义与生命的价值方面的研究。

『科学频道首页』 『本栏页首』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