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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奇:考验美国式民主

2010-12-11
阿桑奇,美国式民主
阿桑奇:考验美国式民主
2010年12月11日 11:03 中国经营报
  作者: 张国庆

  维基解密说到底讲的是一个话语权的故事。

  尽管维基网站创始人朱利安·阿桑奇已被捕,但却已被很多人视为英雄,《时代》周刊甚至可能会将他列为年度封面人物,可对其他一些人来说,尤其是五角大楼,他却是国家安全的一大威胁。

  当然了,华盛顿烦恼的还不止于此,话语权的流失才是最可怕的。

  美军少了误炸的借口

  被流失的,首先是事件的解释权。

  在发布《谋杀无辜》视频之前,许多平民被炸都被美国解释成“误炸”,而美国媒体也没有证据说不是误炸,虽然猜疑,但很无奈。而视频发布后,可谓震惊世界,仅《时代》杂志就组织了多篇文章进行报道和探讨,其他各家大报也都做了报道,在YouTube上,更有超过700万观众收看了《谋杀无辜》。

  也就是从那时起,美国的“误炸”说没人信了。用美国历史学教授朱利安·泽利泽的话说,“民众开始怀疑发生的一切。”

  对于那些无辜的死者,这却是一种不是交待的交待。尽管他们不能起死回生了,但这些视频,却至少告诉世界一个真相,让他们的冤屈部分地得到了伸张。这在美国具有着话语霸权的时代,是难能可贵的,这也是草根们大多支持阿桑奇的原因所在。

  事实上,连英国媒体都承认,鉴于当权者不当行为的证据往往被捂得严严实实,使之公开化符合民众利益。维基解密此前的许多曝光行动——如披露杀害手无寸铁的伊拉克平民——就属于此类。

  不仅如此,由于这些“解密”或者说是曝光,美军在今后的军事行动中多少要有所收敛,因为他们不知道哪段对话会被录下来,哪段视频会被传到网上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其实也是在为其他的可能受难者进行着防护工作。这也正是真相的力量。

  金融大鳄少了盘剥大众的私密

  而维基即将推出的美国银行业内幕,更是让美国人紧张。

  正如西方媒体所评述的那样,由于有了维基解密,现在的美国已经无法像昔日那样做一个不容质疑的善意贸易霸主国家。如果维基解密能如期公布华尔街解密的话,人们将会发现,美国是怎样处心积虑地对某些国家进行汇率和贸易围剿,是怎样进行狭隘的报复政策,又是怎样自由地施展贸易保护主义伎俩的。

  那样的话,不仅美国的许多做法会被质疑,而且也会因为话语权流失而削减号召力。也许,下一次美国大印钞时,就会被更多的人群起而攻之了。

  但这却是消费者和多数投资者所欢迎的。以往,消费者尤其是金融消费者很郁闷的是,他们不断被收费,却较少知晓真相,在与银行的交涉中,也往往处在下风。而投资者更是经常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钱被用去做了什么,而经常是,金融家或炒家在20元建仓,然后放出消息吸引游资进来,并用普通投资者的钱在50元~70元区间买入,他们则是悄无声息地溜走,最终将大众投资留在了70元的高岗上。

  这是阿桑奇们深恶痛绝的。也正是基于这种考量,维基解密准备在明年初将美国某一家大型银行的内部信息公开。届时,数以千计的内部文件将会在既无银行高管的许可,又无事前警告的情况下在维基解密网站上曝光。外泄的数据将会让该银行的秘密,通过网络在消费者、竞争者和行业监管者面前一览无余,并由他们做出审查和评判。

  现在人们就在猜了,会是谁呢,会是哪个招人恨的金融机构呢?当然了,希腊人最希望的,是那个让他们现在活得疲惫不堪的高盛。

  当然了,为谨慎起见,维基解密并未对是哪家银行、在何时、有哪些文件会被曝光给出任何线索。但从阿桑奇的表态看,这将是一个大家伙。被捕前,阿桑奇在伦敦接受采访时,把将要揭秘的丑闻与安然公司的劣迹相提并论,称这是对企业恶劣经营行为所做的生动全面剖析。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奥巴马应该感谢阿桑奇们的努力,因为他们在做奥巴马一直想做但做不到的事情。

  对于即将被钓起的大鱼,阿桑奇给予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叫做“堕落生态系统”。在他看来,所有要披露的丑陋行径都与对缺乏职业道德的行为熟视无睹有关,其中既有高管们有意无意的错误决定之因,也有监督不力的问题。在很多时候,利欲熏心的高管们,脑子里只有自己的优先权和既得利益,只有如何得到更多的薪酬以及更好地享受生活,唯独缺失的,是对投资者和消费者的责任心,在没有监管的环境里,在绝对权力的腐蚀下,这些人率先堕落了,成为蛀虫、吸血鬼,也成为了引发金融风波的噩梦。

  期待这些金融鳄鱼自律是不现实的,为了保护大众的权益,奥巴马政府在做有益的尝试,而维基解密则在尽社会监督的责任。从这种意义上说,明年初的银行解密是值得期待的。

  奥巴马少了呆在阿富汗的理由

  流失的还有继续战斗在阿富汗等地的话语权。

  1971年,阿桑奇出生在澳大利亚的那年,丹尼尔·艾斯伯格将五角大楼的文件泄露了出来,此举改变了民众对越战的看法,也改变了美国历史,他本人更是因此赢得盛名。

  这也是阿桑奇的追求。在他看来,苏联解体后,美国拥有了太多话语霸权,而且根本就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和它抗衡,这也是其肆意发动伊拉克战争的关键所在。而今,公开这些文献不仅会改变民众对战争的看法,进而改变美国的外交政策,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抗衡美国的绝对优势地位。

  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败,用在美国身上,也不无道理。

  对奥巴马政府来说,阿桑奇的解密,增加了阿富汗战争的变数。在维基解密网站解密的文档中,不但包括巴基斯坦情报机构为阿富汗叛乱组织提供援助的新内容,还包括美国支持的喀布尔政府的腐败情况,以及美驻阿军队杀害平民的情况。这一切,都将使得奥巴马的阿富汗政策受到更多质疑,也会使国会议员们对阿富汗前景持更加谨慎的态度。事实也确实证明,在解密后的几周内,许多国会成员都相继质疑起奥巴马的阿富汗战略来,这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奥巴马的注意力。

  应该说,阿桑奇对被捕并不意外,或许早已做好了准备。尽管阿桑奇最终可能会落在美国人手里,但他现在似乎已经成为一面旗帜。就像艾斯伯格所惊讶的那样,现代技术如此之发达,以至于轻点鼠标便能发布海量信息,而他当年是小心翼翼地把国防部文件一页一页复印下来,为此在复印机旁待了几个小时。这也象征性地意味着,话语权不再只是掌握在看上去很强大的人手里了,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发言了。

  但在另一边,美国的外交工作将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做了。对美国外交电报的大规模披露,即便算不上外交“9·11”,也属于地震级别的。电报数量之多,泄露信息之敏感,其后果必然是深远复杂的,也足够国务院“消毒”一段时间了。

  受到冲击的,不仅是美国的外交情报工作,还有对外交流方式。按照五角大楼和国务院官员的说法,维基解密网曝光机密文件后,一些外国官员不再信任美国,担心相关信息再次泄露。如今,参加一些会议的外国官员人数明显减少了,在“一次会议中,会议组织方还禁止与会者把笔记本电脑带进会议室”。五角大楼发言人戴夫拉潘承认,不少外国官员认为美国无法有效保护一些机密文件,因而与美方交往时更加谨慎。

  美国流失了太多公信力

  但这些并不是最大的损失,美国流失最惊人的,是公信力,这个公认的话语权的生命源。

  维基解密网站一直奉行的方针是诚实,网站可以说是揭秘人的论坛,其发布的全部是原始文件,换句话说,网站不会让其员工编造谣言和材料。相反,通过维基解密,人们却会发现,美国政府在过去数年间撒了太多谎,其公信力受到极大挑战。

  这也是阿桑奇让美国人极其恼火的地方。从操作上看,阿桑奇针对美国的解密行动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的,先是阿富汗战争,然后是伊拉克战争,接着是外交文件,尔后可能还有华尔街的秘密。而且时间安排上都非常赶劲。

  在细节上,阿桑奇也明显动了脑筋。对于那个举世瞩目的视频片段,阿桑奇很是用心思考了一番。有一阵子,他想把这个短片叫做《请求交战》,但最终选择了一个更有力的标题《谋杀无辜》。他对身边人说:“我们要淘汰‘误杀无辜’这种委婉的说法,让今后任何人再使用这个词时,他们都会在心里想起‘谋杀无辜’。”

  阿桑奇能够敢于挑战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国家,是有着生活渊源的。在少年时,他的母亲就认为,正规教育会对她的孩子灌输一种对权威的尊重,这对孩子不利,也会压抑他们的学习愿望。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精神上被打垮。事实上,阿桑奇也确实很难接受不间断的教育:到他14岁的时候,一家人已经搬了37次家。但这并不能影响阿桑奇的求知欲的“膨胀”,他有时在家上学,也参加过函授学习班,或非正式地师从大学教授,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在如饥似渴地读书。与那些酷爱上网的人不同,阿桑奇非常迷恋图书馆,经常是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天,一本接一本地看书。阿桑奇特别注意书中引用的文献,然后顺藤摸瓜找书看,这也许为他日后顺藤摸瓜地进行解密打下了基础。

  剥夺了巨无霸美国的种种话语权,阿桑奇的处境可想而知。这也正是艾斯伯格佩服他勇气可嘉的地方,“如果他在这件事上做出了错误决断,那么他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但他所作的决断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他在个人处于极度危险时把真相说了出来。”

  事实上,为了防止被黑死,防止阿桑奇被捕后网站停摆,维基解密在世界各地有20多个服务器和数百个域名,可谓狡兔三窟。此外,阿桑奇可能还指派了继任者,日前,克里斯汀·拉芬森露面说,维基解密将继续披露机密文档,而他已被视为维基解密的第二发言人。

  耐人寻味的是,12月8日,《澳大利亚人报》网站发表了阿桑奇的署名文章《不要枪毙说真相的人》,在文中,阿桑奇详细讲述了他和维基解密网站坚持的“科学新闻理念”,称维基解密应当得到保护而不是威胁和攻击。阿桑奇还引用同是澳大利亚人的新闻集团总裁默多克的话说:“在秘密和真相的赛跑中,真相总是会不可阻挡地获得胜利。”

  作者为社科院美国问题专家

  朱利安·阿桑奇,39岁,维基解密的创始人,政府“眼中钉”,被称为“****罗宾汉”。 7月26日,9万多份驻阿美军秘密文件的泄密让他足以成为创造历史的人物。因涉嫌在瑞典强奸及性侵犯2名女性,被通缉。2010年12月7日他向伦敦警方自首,随即被押送到威斯敏斯特地方法院出席引渡聆讯,保释申请被驳回。

  2006年,阿桑奇创建维基解密,2007年肯尼亚大选时,阿桑奇通过维基解密爆过一些政客的料。

  除了维基解密,他还成立了一个名叫国际破坏者的****组织,据称该组织曾入侵美国国防部等政府机构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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