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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对话与沟通

2011-06-01
文明的对话,跨文化交往
文明的对话与沟通
——“太湖文化论坛”首届年会聚焦文化多样性
日期:2011-05-23 作者:马克·朔伊尔;彼得·科斯洛夫斯基;张卓元;布范·钱德尔;姚介厚;厉以宁 来源:文汇报

跨视角的文明交往观

姚介厚

当今世界,探讨与倡导和平合理、包容互补的文明交往观有重要意义。跨文化哲学的重要对象之一就是文明交往及其实现的形式——跨文化交往。

从历史哲学的维度看,和平的文明交往是人类文明进步史的主流与文化发展的重要动力。和平与暴力是文明交往的两种基本形式。康德提出“永久和平论”,表达人类与理性社会的善良愿望与进步发展。汤因比、布罗代尔等文明史与文明理论研究专家都论述过:历史上虽有暂时破坏性的文明冲突,但不同文明之间的互相学习、交融、借鉴与和平交往才是人类文明进步史的动因和主流。跨文化的哲学交往在推进不同文明和平交往和发展中有重要作用。希腊古典哲学的形成发展得益于西洋和埃及的科学与宗教思想,东西方大规模的跨文化交往更是希腊化哲学与罗马哲学的重要特色。汉唐以来,中国和印度的跨文化交往中,印度佛教和佛学在中国知识界和民间广为传播,并形成多个具有中国特色的佛教与佛学的流派,它们和中国传统的儒学、道家互相吸收,深刻影响了中国哲学和文化传统的演进,这是历史上成功的跨文化交往范例。

第二,要对文明交往及其所表现的跨文化交往作跨文化解释学研究。当今世界应该实现一种基于文明多样性和同一性的人性化的全球化,为此需要建立跨文化的解释学,来阐明和确立跨文化交往的基本的哲学范畴。当代德国哲学家伽达默尔的哲学解释学把人的理解和解释提升到人的存在的本体论的高度。跨文化解释学可以在研究不同文化之间的跨文化的理解、解释与交往等方面对他有所超越,中国的传统哲学也可以在跨文化解释学研究中有积极作用。从跨文化解释学到研究跨文化交往的一系列范畴中,最重要的有三个:一是文明交往与跨文化交往的主体间性,它应当适用于处理不同文明模式和文化内容之间的关系,具有多样性、开放性、互动性等;第二是跨文化的理解和解释,这是交往的前提,它使本文化、异文化以及两种动态的文化传统相互理解,促成各自文化传统的进化;第三是跨文化性,积极的跨文化性是在本文化和异文化互动过程中发生中介功能,类似儒家说的中庸的发展,形成一种“重叠的共识”,实现文化多样性中的同一性。

第三,跨文化交往伦理学规范、维护和平合理、包容互补的文明交往。跨文化交往能力涉及到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乃至国际关系等多个领域,总体来说,有三条基本原则适应于各个领域:第一是互相尊重,使世界不同文明和平共存而非冲突、对话而非对抗;第二是互相宽容和包容,宽容是相互容纳差异性,包容则意味着不同的文化与文明在合理的跨文化交往中互相理解并吸收他者的长处;第三是互相合作,这不仅指交往的行为要互相协调配合,更要使本文化和异文化互相学习、借鉴并各自吸取对方有益的思想成分来充实发展自身的文化。跨文化交往伦理学又是一种体现上述基本原则的对话伦理、推进和平文化的国际和平伦理,强调世界不同文明应该通过对话式的理性论证和协商、而不是文明冲突来解决分歧、摩擦和矛盾。这种对话伦理的根本宗旨是世界的和平发展,所以,它是实现世界不同文明共同和谐进步的重要途径,这也是跨文化哲学的重要目标。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哲学研究所研究员)

文明的不同范式

布范·钱德尔

在横向的和纵向的层面上,文明的历史都是无限地追求更高和更抽象的生活理想和价值的历史。对文明的理解必须基于其与超验和神圣的关系。神圣是对日常经验中遭遇的时空和因果关系的一种否认,但是把它们与被认为是超越时空和因果关系的任何事物联系在一起,并限定和建构我们的经验,这始终是有问题的。

“无限”这个概念内在于时空的浩瀚无边之中。实际上,每个文明的基本任务之一就是如何处理无限的问题。不同的文明对此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无限的时空和因果关系促使我们去考虑另外一个问题,即人们无法避免、始终涉及的必然王国和自由王国之间的辩证关系。从最基本的生物层面到最高的理性、想象和精神层面,总会出现让人感觉到受限的问题,即:虽然人觉得有自由做某事,但是他同时也明白,他的自由受到他控制不了的事实和力量的限制。

自由王国始终以必然王国为前提。由此,可以通过一个文明在关于人及其命运的思想中,如何厘清自由和必然概念之间的关系并使之相互关联,来看出一个文明的特性。

趋乐避苦是不同文明用来定义自身的另一个判断标准。确实,几乎所有在文明史上具有重要影响的宗教都思考过痛苦及其去除方法。它们对信徒的主要吸引力是承诺他们在未来的天堂里可以摆脱痛苦、得到真正的快乐。但是不同的宗教在分析人的状况方面有着重大的区别。这方面的区别解释了各种文明的特性差异。但是正如随着人类的进步文明从具体发展到抽象,这一文明历史的镜像解释了:不同的文明通过否认它们早前的追求、在追寻和实现它们新定义的“有意义”或“理想”生活的方式上的差异。

我们生活在全球化的时代。政治和经济的全球化在理论上显得有道理,但文化和文明的全球化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显得不那么合理。文化和文明领域中不存在政治和经济领域中的强制因素。

文化的创造力似乎在本质上就是离散而多元的,因为它依靠的是个人天赋,而不是政治或经济。因此,“文化创造力中心”这个概念,没有所谓的政治和经济中心那么稳定。我们可以想象,存在着一个无形的中心,文明都围着它运行。但是这个无形中心的概念,很像一个超验的中心,它是绝不会被科学认识论接受的。即便这解释了,文化和文明有一个中心,亚文明就像行星围着太阳转那样围着它运行。这个类比还可以继续使用。我们可以把一个个文明比作一个个太阳系,它们之间的互相影响取决于它们在时空上的距离。

由此也可以说,文明内部不同的两者之间有一种关系,它可以理解为一种既吸引、又排斥的强大力量。

对这些力量及其不同情态和类型的研究,是研究文明的个性特点及相互关系的一种饶有趣味的方法。实际上,这是可以被视为追求相对自治和个人独立,同时又希望自己与一个更大的整体相连、成为其中一员的不同趋势。人们不懈地通过自己的努力,丰富自己的文化和文明。这就是一个真正的文明活动的特性。这就是我们要研究、理解和评价印度以及世界上其他传统的文明,从全球文化和文明的视角来评估和判断它们的连续性与亲和力,所需要的语境。“认识自己”是所有文明的基本义务和最终提议。

在上述思想和价值观领域相近的那些文明会互相吸引,而有相反的价值观的文明对对方产生的不是吸引力,而是反感,这就是文明冲突的起因。

(作者为印度文明研究中心教授)

金融危机的文化背景

张卓元

国际金融危机对世界经济伤害很大,特别对发达国家伤害很大,失业率居高不下。美国的失业率曾经达到10%,现在还有9%;欧盟失业率达到两位数,其中西班牙失业率达到20%以上。

一般认为,这场国际金融危机的原因主要是:一些国家特别是美国宏观经济政策不当,长期低储蓄、高消费的发展模式难以为继;金融机构片面追逐利润而过度扩张,资本负债表现出大问题;金融及评级机构缺乏自律,导致风险信息和资产定价失真;金融监管能力与金融创新不匹配,金融衍生品风险不断积累和扩散。

2009年年底出现的主权债务危机是国际金融危机深化的表现。主要发达国家本来已经债台高筑,但为了挽救“大到不能倒”的金融机构,维持高消费、高福利,刺激社会需求,不得不大量扩大财政赤字,债务率迅速提高。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是全球经济失衡等诸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美国的金钱文化,华尔街金融精英的狂妄自大,超前消费、贷款消费等消费至上的观念,在创新外衣下的冒险、诈骗、贪婪成性,也是其中一个因素。国际金融危机始发于美国,并不奇怪。由于危机深重,走出危机需要漫长的时间。

主权债务危机则是多年来福利主义泛滥的结果。希腊首先陷入债务危机,是因为希腊政府是一个“重症病人”,公共债务占GDP的115%,产业空心化,地下经济活跃,腐败严重。希腊人习惯于休闲享乐,同德国人的勤奋、节俭、高效形成鲜明对照。这也是希腊财政不堪重负的原因。

同时,这次金融危机从现在看来,并不像有些经济学家预计的那么严重,经济衰退也不是那么严重。2008年世界经济仍然增长2%,到2010年又强劲反弹,全世界经济增速达到5%。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计,今年世界经济增速会达到4%左右。世界经济的复苏,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新兴国家经济的迅速崛起和增长,这其中离不开新兴经济体的赶超思想和文化作用,利用发达国家经济危机时加速自身发展。比如,中国、印度、巴西、印尼、南非等国家的经济增速都不低,新兴经济体的强劲增长对发达经济体的复苏起到很大作用,中国经济的增长对世界经济逐步走出金融危机也起到很大的作用。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经济研究所原所长)

文化的多重意义

彼得·科斯洛夫斯基

文化就是人类造就的他们自身和世界,也是人类在进行这种造就时作出的思考。因而,文化哲学的主题就是作为一个整体的文化。文化包括了“地球上被人类创造而存在的每一个事物”。文化理论是文化哲学的对象。所以,文化哲学的对象也就是“历史-社会的世界”本身。

广义的文化概念描述了人类所创造或塑成的那一部分存在。这一概念旨在理解世界中的非自然、而且是作为人类历史-社会行动结果的那部分。文化既包括制度、规则、习俗与道德的世界,也包括人造事物、人工组品、具体化的文化对象、技术和艺术的世界。

在广义的文化概念中有两大核心内容:世界与人类的造就,以及对造就这个社会与文化世界的解释,即人类在造就其世界时的所思所想。文化是生活的秩序,是对存在的解释。一种秩序是一套规则。生活的秩序是在个体与社会领域中塑造我们生活的那套规则。制度是这些规则的一部分,犹如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运用的个人的、最熟悉的伦理或道德思虑以及技术系统。当我们生活在这些行为秩序中,我们同时也在解释这些秩序、给予其正当性,或疏远、重构与发展这些秩序。文化是已发展与正在发展的生活秩序,以及对存在的解释。人的存在,不仅是在某处的存在,也包含了对人的存在的解释。

一项技术若将自然仅视为其全部变革的母体,即根据其自然基质而来、对人和文化必须遵从的限制与先决条件不加设定,那么,这项技术将不会导致进步,反而会发展成为一种非人性的文化。现代技术就处于这种危险之中。文化哲学的悖论就是,它给统治人类与自然的技术力量的扩张设立了文化限制,而这种限制出自于人类的本性。

(作者为德国汉诺威哲学研究所所长、德国经济伦理研究中心主任)

共同构建和谐世界

马克·朔伊尔

随着两极世界的结束和全球化进程的加速,世界的舞台变得愈加广阔与开放。很多国家都凭借其快速发展的经济实力、政治影响以及丰富多彩的文化财富进入到全球化领域中。人们对相互依存的认识也日益加深。尽管全球化有时会强加一种一致性,但它同时也具有这样的潜质,即能够激发各文化保持自身本真性的抗衡力,或能促进更深层次的跨文化交流。

历史上文化或文明的交流往往十分深入,时至今日仍值得借鉴。通过迁徙、移居、境内流动以及大规模的城市化进程、全球贸易、国际交流的新形势和24小时制这一新模式,千百万人都开始生活于文化多样性之中。随之而至的挑战与机遇都不容忽视。

在各社会间建立桥梁是联合国文明联盟的使命。该联盟是在2005年由联合国秘书长发起,在西班牙、土耳其的共同倡议下成立的,其宗旨是:团结远重于分隔。该联盟旨在强调跨文化理解的正面例子,防止跨文化冲突带来的消极影响。

这项工作不限于政府间的合作。公民社会组织、城市、企业、宗教、青年、媒体都要参与进来,因为和谐的生活并非来自自上而下的命令,它需要对话、合作、共有等全方位的努力。作为最古老文明之一的发源地,中国便是这种多方努力的参与者。

国家要扮演的角色可谓任重道远。通过促进全球和地域各个层面的跨文化交流,鼓励国与国行动的一致性,各国都为加强“和谐文化”贡献了一己之力。联合国文明联盟倡导各国根据自己的国情制订国内行动规划,以迎接文化多样性带来的挑战与机遇,并同时兼顾整体社会凝聚力。该联盟发起了各种切实可行的项目,项目包括:增进跨文化学习,使人们为和平与发展而共同生活;发展区域政策,促进移民间融合;让新闻工作者有更广阔的视域,全面认识情况复杂的跨文化问题等,各国都能从中有所裨益。国家行动规划往往可以培养公共政策与公民行为之间的协同配合。

公民社会的参与者——尤其是在地区层面而言——由于具有渊博的知识、积极主动的参与意愿以及较灵活的行为结构,成为了构建和谐社会的关键所在。联盟的若干项目都旨在鼓励他们进行直接联系,进行跨文化合作,共同组建项目规划。要打破偏见、消除误解,除此之外,别无良方。人们正在努力寻求最具创新精神的跨文化合作方案,这不仅能促进双方的发展,而且在适宜的时机还会成为彼此灵感生发的源泉。

(作者为联合国文明联盟办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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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栏目主要介绍文化发展研究方面,包括中国社会文化、文化遗产、文化科学、科学与文化、中国传统文化、文明的对话与沟通等。特别关注有关人与生命的意义与生命的价值方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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