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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角故事——沉默的中国人

2011-09-20
黑角故事——沉默的中国人
黑角故事——沉默的中国人

1.

休假结束返回刚果,早上6点不到飞机便抵达黑角机场。取了行李在行李大厅的出口,警察把我拦下来说是要检查。开了背包箱子一阵翻 捡,并未有什么刚果政府列出的违禁品。我冷眼看他们磨磨蹭蹭半天,最后居然举起我在戴高乐机场帮同事带的雅诗兰黛的晚霜对我讲这个东西是进口货,要交税, 否则不能带入境。我跟他交涉两句,对方自然地话锋一转开始暗示我,当然,想带入境也不是不行,你需要……

我也是灵机一动,立马想到之前老刘 跟我提及的行价,还有千叶那边几个中国生意人告诉过我的他们一般的入境通关费率。知趣地从包里摸了四十欧元出来打点一番。两位警察立马笑逐颜开点头放行再 无多言。上得公司的车接机的人听闻了这个事情,笑着告诉我,也就是你们中国人每次都给钱,还给得多。

后来一日在线上碰到一个之前在刚果工作 业已transfer回俄罗斯的同事萨格索门诺夫,向其抱怨此事,他跟我说其实他之前回刚果也有被人开箱验货的经历,起初当地警察也会找各种稀奇古怪的借 口让他要钱,可是他从来也不会给,并且会据理力争,为此曾经在机场小黑屋蹲过,最后找公司的人把他捞出去。甚而后来机场的人也记住了他这个人,逐渐也就不 为难他了。

我问他,你就不怕把你逮进去一顿暴打啊,而且又不是多少钱, 何必耽误那个工夫呢?

他告诉我,我身高有1.88 米,我不怕和他们打架,就算被打了又怎么样,我也会让他们受伤。然后他们就会记住,俄罗斯人不是好欺负的。

2.

我 和老刘兴高采烈开着车去千叶吃饭,过了火车站一拐角被一个警察拦了下来,说是要检查汽车行驶证,老刘嘿嘿告诉我,知道最近他们查这个,他专门准备了。证件 没问题,可是老黑还是不放行,强盗一样的说你们得去警察局交罚款,因为刚才没打转弯灯。

后来磨磨蹭蹭半天又是找人又是塞钱好歹把这个事情摆 平了,吃饭的心情也没有了,到千叶和那里的大厨对面而坐,聊起此事。他说不要生气,这边中国人经常被莫名其妙拦下来罚款,其实就是他们捞外快,一开始是 1000,2000就能打发了,现在估计得5000到10000了。我问他难道咱就没人跟他们闹过吗,这个太不合理了吧。大厨告诉我,也有人闹过,可是你 在人家的地盘人家就是欺负你。不给钱就没收车,真闹大了当地政府肯定都是向着黑人的。刚好那天中国驻刚果大使馆的参赞来黑角公干,也在千叶吃饭,也是熟 客。聊到此处,大厨也就随口转头对参赞说,你们也该想想办法跟那帮老黑沟通沟通呀,不能老莫名其妙罚我们中国人的钱,还越罚越多呀。

参赞 道,哎呀,不就是千八百的小钱么?给了打发打发小鬼就行了嘛。难道扣车这种事儿还要我们动用外交途径呀。大厨听了以后打个哈哈,我也就只能唯唯诺诺低头继 续吃饭。

翌日在公司和老板闲聊提到此事,他告诉我说,一般而言如果没有犯什么错误的,当地警察是不敢拦他们法国人的。我打趣他说他们怎么看 得出来你是法国人。老板也半是打趣地跟我说,法国人就是法国人,他们看得出来的。

3.

一日在海边独自 散步,迎面走来一对黄皮肤夫妇,推测对方也是中国人,上前搭了个讪。果然是湖北过来在这边做铝合金门窗生意的,男的姓朱,女的姓张。扯了几句闲篇,感觉此 处相逢也是缘分,便约好去海边酒吧一起坐坐聊聊。

坐定了以后我问老朱大概什么时候来刚果的,之前在这边经历如何,大致想多了解些情况。老朱 告知我他大概过来10多年了,90年代中就开始在布拉柴维尔那边打拼,后来把生意才慢慢做到黑角来的。我很惊讶他居然已经在这边呆了这么长时间,毕竟刚果 整个生存条件并不理想,于是问他有没有过回国的打算。他跟我说家里在法国已经有房产,孩子也已经在那边入学,以后他们夫妇也准备移民那边。纯是出于好奇, 我问他说,为什么就完全没有过回国的打算呢?

老朱笑着跟我讲说,他97年在布拉柴维尔,当时刚过来立足未稳,结果就遇上了刚果内战,整个布 拉柴打得乌烟瘴气,他那时小本生意没有办法,就跑去中国大使馆避难,到的时候铁门紧锁,好求歹求也没有放他进去,理由的话老朱却也记不清楚了。他实在是没 辙了,最后只能跑到法国大使馆去避难,总算法国大使馆放了他进去,在里面好吃好喝了好长一段时间,外面虽然枪炮不断,但是使馆毕竟是有法方的装甲车护卫着 的,能睡个安稳觉。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国的打算了。老朱后来这么告诉我。

没有考证,不做评判, 也不做赘述。只是把身边看到,听到和经历过的一些事情,记录在案。

很多时候,无论愿意不愿意,在黑非洲,我只能做一个沉默的中国人。无数个 沉默的中国人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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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栏目主要介绍文化发展研究方面,包括中国社会文化、文化遗产、文化科学、科学与文化、中国传统文化、黑角故事——沉默的中国人等。特别关注有关人与生命的意义与生命的价值方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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