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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泪水滚落——一个耶鲁、斯坦福研究生的自述

2014-02-17
当泪水滚落——一个耶鲁、斯坦福研究生的自述(个人强烈推荐)
王翔 / 文

就象我写磨剑岁月的时候,耶鲁的录取还遥遥无期,本文的第一部分下笔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走向何方。2004年2月21日深夜,消息终于从斯坦福传来,也许未来的七年就会从事宗教学和佛学的研究了, 其实不管我学什么 ,我的人文训练只能是越加炉火纯青。4月的时候我开始接着写,想要完成这篇三年记,但是各种事情让我常常搁笔,生活不再是那么简单。8月9日,在香港领事馆拿到签证,作别香江之后联想起人世的飘萍和求学的艰辛和迷惘,实在有往者不可谏之感叹,也就将这一番“有时江海有时山”的滋味,在这里和各位分享吧,就算是为了纪念和总结过去的三年,那些泪水和血汗, 心灵的昼与夜循环交替的岁月。

This is the evening of the day.
I sit and watch the children play.
Smiling faces I can see,
but not for me.
I sit and watch as tears go by.

My riches can't buy everything.
I want to hear the children sing.
All I hear is the sound of rain
falling on the ground.
I sit and watch as tears go by.

———As Tears Go By: Rolling Stone

转眼是三年的秋月春风,和原来站在大二的阳光下的我的相比,应该在学识和眼界上都渐渐登堂入室了,然而在不同的校园里旁观一代代毕业生的挥泪别离,就知道自己真的是满面风霜,廉颇老矣。 偶然回想起这些浪迹动荡的求学生涯,真的就象洞山良价禅师在《辞北堂书》中所写的:“星霜已换于十秋,岐路俄经于万里”。我虽然还热爱着我所从事的人文志业,也依然视读书为要务,却没有认为自己的幸福因而增加了许多,读书绵延到近十年的时候, 前进就演变为精神和肉体同时加入的奋战了。 更为重要的是,任何想要在精神上有所突破,想要顽强地摆脱无明和痛苦的人,一定会遇到难以想象的障碍和磨练。但是我对于早年于懵懂中的觉醒从没有后悔过,没有这种由内而外的启蒙就没有今天的自由的天地。三年前我曾经预言自己的努力终于会发扬光大,今天却了解到这不过是漫长艰辛的学者和求道者生涯的开端。 我曾引用Samuel Johnson那封很有名的写给Earl Chesterfield的信来庆幸自己进入了耶鲁,现在看来这段话似乎应该坚持到戴上博士帽的那一天才更为恰当("Seven years, my lord, have now passed, since I waited in your outward rooms, or was repulsed from your door; during which time I have been pushing on my work through difficulties, of which it is useless to complain, and have brought it, at last, to the verge of publication, without one act of assistance, one word of encouragement, or one smile of favour. Such treatment I did not expect, for I never had a patron before." )。

既然本文是接着磨剑岁月对近四年的学习生活进行总结,我似乎应该追述一下北大对我的影响,离开燕园已经五年了,自己的眼界好似关山飞渡,到了另外一个层次。当时的生活和感受有些淡忘了 ,当下的任务和感觉总是冲淡了往日的记忆。但是客观地说我依然感到四年和北大有关的求学历程让我受益匪浅,能够进入耶鲁读书,也应该拜赐北大的机缘,是北大的老师给我写的推荐信,北大的一些优秀的教授也让我看到了“育天下英才”和传道授业的快乐 。更重要的,北大毕竟有一大批有才华的理想主义者和令人难忘的青年才俊,在这个现实得让人窒息的社会中,他们是“远方的忠诚的儿子” 。

当孤独嘹亮的号声划破晨曦初放的天空,吸满晨光的厚云低低下垂,远处响起呼唤我名字的尖锐声音要我为荣誉奋斗时,我必须一跃而起,独自启程。

——三岛由纪夫 :午后曳航

这期间我也从北京的西面搬到了离北大比较近的小南庄,成了一个房客。窗外来往的是滚滚的车流,房东是一个经营着数个房客生意老太太,老人家年轻时代经历过抗战, 对日本人苦大仇深,她的兄弟曾经参加过解放战争,现在的不幸是她的女儿患了白血病,想来生活也不容易。这个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老太太,就这样挣扎着活到现在,眼睛虽然看不清了,但是性情依然火爆。她养了两只猫和一只狗解闷,我也常常和它们玩,夏天的时候,豆豆(狗的名字)就跑到我的门缝这里趴下,吹吹空调。 而那两只特立独行的猫却和我不甚友好,估计是因为我在,他们不能常常到我的屋子里来趴在床下了。这个时候我的伙食基本就是楼下某个单位的川味盒饭,价廉物美,味道不赖。有的时候也去北大吃饭。重新感受做一个学生的滋味,多少年来,我一直这样热爱着北大,她的四季风物,百花齐放的文化气氛,热闹多彩的学生生活,永远让人怀念。

因为当时想要学习艺术史,我就去旁听朱青生先生的课程,在他的周围的确实团结了一批有志于学,颇有才华的青年,他们分布在各个科系。所以上这种课,就像一个工作组在钻研一个课题,也是不分南腔北调,百家争鸣。就我现在所知的(2003/4)有去西北大学学习艺术史的,有去康奈尔学习电影批评的,还有今年要去斯坦福学习语言学的,另有几位也是我非常看好的高手,加上我这个要去学习宗教学的,可见这个小团体真的是精英辈出。 这个时候我认识了S,因为这也涉及她的隐私,所以我也不能细谈,2001年的我真的很投入去恋爱,可是这次的事情太过于极端,越过了很多难以承受的极端,让我幻灭到了准备彻底觉悟的地步,想起在耶鲁最早的日子,一边是沉重压力的功课,一边是无边的悲伤,致使我的肺部都出现了问题,真正地体会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现在想来,我的所谓的“爱情”经历都是悲剧吧,不过只有彻底的悲剧才能让你认真的思考人生的无可避免的无常,体会到生命的痛苦。那是01年的独自度过的寒冬,我出没于宏伟的Sterling图书馆,在十四层的大书库中徘徊,寒假大家都走的时候 ,雪冷风清,我一个人留连于第12层的佛学书架前,我觉得当时是李元松先生的书救了我,他写的那几本书我都一一借走拜读。 但是我借走的时候从不会想过这不仅让我看到了解放的希望,而且转变了我的求学方向,就此走向了佛学和宗教学的海洋,尽管此后有过了近2年多,我才有攻读佛学博士的机会。我同时借回来的还有张澄基的佛学今诠。

飞到美国的那一天首先是在晨光初现的时候看到加州的海岸,然后是洛杉矶机场的等待和飞向黑暗的纽约的旅程。在疲劳中迎接了东部的夜晚,不断的一个个城市组成的巨大光源在飞机下呈现,直到纽约进入视野。那时候正好下雨,我坐在机窗前,看见机翼高速地穿行在夜色的雨雾中。一群人到达耶鲁的时候是凌晨了,随便找了间屋子就睡着了,接下来是繁忙和新鲜的几天,不过夜晚来临的时候, 非常安静,我会听坂本龙一的Forbidden Cloud, 悲伤而又优美的曲子,在遥远的他乡,在悲愤而无处倾诉的心里激起特殊的感觉,这些音乐加上后来不断下载的和平之月的曲子,我这第一年听的都是慷慨悲凉或者宁静悠远的音乐。

耶鲁的生涯其实充满了波折和艰辛,回想起来应该是目前工作量最大的两年,改变非常大,基本上树立了我的学术方向,极大地锻炼了我的研究能力和学术眼界,可以说是我迈入学术大门的第一步。第一个学期我不知天高地厚,选修了三位名教授的课,History of Traditional China to 1600 (instructor: Prof. Valerie Hansen韩森) 1600年前的中国古代史,Qing and Republican China ( instructor: Prof. Jonathan Spence史景迁) 清朝和民国,Man and Nature in Chinese poetry (instructor: Prof. Chang Sun Kang-i 孙康宜) 中国诗歌中的人与自然。但是我对耶鲁高标准的学术没有什么了解,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很多材料应该保留下来。(所有的课程请参看耶鲁和港大的课程)有些课程如果让我重上,我会有更大的收获。这个学期真的非常艰苦,我盼望着冬天的到来,在我最悲痛的时候,我还要为课程而完成paper, Valerie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高我一届的北大历史系毕业的小薇就曾经在图书馆中因为学习过于用功而昏倒过两次。她的课程视野也颇为新颖,采用了很多考古材料。我被要求重写论文,本来我是比较各朝代的都城,但是最后我只能改写唐宋元的妓女,不过这是我真正地接触各种古典文献的第一步。史景迁这样的大牌教授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受益匪浅,他的课程广泛地谈论了各种历史课题,包括八旗,萨满教, 人口和环境问题,清代的鼠疫,民国时期的共产党,上海的妓女问题,思想史的问题等等。这个学期的困难刚才已经阐述,我急切地盼望着寒假的到来,能够安静地看看书,思考一下。这个风雪弥漫的冬天彻底的改变了我的学习方向,我开始进入了佛学的这个领域(Buddhist studies),才渐渐地发现它的广阔依然出乎了我的想象。

第二个学期来临的时候,我一开始选择了四门课,因为我尚没有下定决心学习佛教,所以并没有选择Silk教授的印度佛教(后来在港大读到Silk 教授编的藏英对照的三部大乘经典,回忆起这个细节),Silk 教授后来前往佛学研究最盛的UCLA, 加上它们原来就有的四个教授,使得洛杉矶分校成为全美佛学研究最强盛的地区。我选的课程包括了禅宗和欧亚大陆的艺术,分别是日本佛学专家Paul Groner和圣彼得堡博物馆的Boris Marshak主讲,特别是Marshak的讲座极具水准,精彩纷呈,涉及到古代近东,中亚,到中国北方的多种文化和语言。这门课在古雅的耶鲁博物馆内的艺术史系的教室里上,我常常在那城堡一般的走廊里等待上课,看着一楼的大理石雕塑。可是后来我觉得这么多课程的要求太高 ,加之我需要时间思考和学习对自己的精神更有帮助的课程,我就将这门课转为选修。这时候的心态也使我对美国的学术表示了怀疑(参看给康正果老师的信2002/01/12)。放弃了生物学博士前途的马蒂厄在《和尚与哲学家——佛教与西方思想》这本书中,面对他的父亲让—弗朗索瓦的询问,也同样提出了他对于人文研究的疑惑:

“在我成长的环境中,由于你,我遇到一些哲学家、思想家、戏剧家;由于我的母亲,画家雅娜•勒图默兰,我遇到一些艺术家和诗人……例如安德烈•布勒东(Andre Breton);由于我的舅父雅克—伊夫•勒图默兰,我遇到一些著名的探险者;由于弗朗索瓦•雅科布,我遇到一些来巴斯德学院举行讲座的大学者。我就这样被引导着与很多方面的有慑服力的人物相交往。但是,在同时,他们在自己的学科中显露出的才华并没有必然引起这样一种东西,我们称这种东西是……人的完善(Perfection humaine)。他们的才能、他们的知识和技艺的能力并不因此就使他们成为好的人类存在者。一个伟大的诗人可能是一个骗子;一个伟大的学者,就他自身而言,可能是个不幸的人;一个艺术家,则骄傲自大。所有的或好或坏的结合,都是可能的。”

这个学期我的重头放在禅宗的学习,它真正地开阔了我的眼界,但是其实这时候我在这一领域的知识是严重不够的,我因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在上交的paper上遇到了打击,Groner教授认为这篇文章has no sense of history(没有历史感), 他说我应该系统地学习佛教,我因之而无法得到他的推荐信,当时我迈出他的办公室,往图书馆走去,虽然是个晴朗的日子,却不知道未来该往哪里去。其实现在(两年之后)看起来,当时的水平确实是不够的,也无怪乎教授不满意。这个学期我认真地思考了从艺术史转向佛学研究的问题,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而且耶鲁的局面是这两个领域的教授都退休了,我暂时无人可以从学。可是在学期结束的时候,追求解脱的精神还是激励了我去选择佛学。

这个迷乱的假期有很大的一段时间是在西藏和四川度过,我希望寻找自己的伴侣,却不知道她在那里。国内喧嚣的气氛让很多人都感到茫然,沉下心来想想会觉得生命建立在那些镜花水月的东西上,如同沙造的城堡。第三个学期为了申请的考虑,我准备多多选修语言课程,我一开始选了日语,法文和梵文,后来发现梵文课的主讲是Stanley Insler--伟大的哈佛耶鲁梵学体系的最后一人,我同时要跟上三门课程是不可能的任务,最终选修了法文和日文。这一年的课程是我最累的一年,每个学期四门课,其中包括了天天都要上的语言课,听说读写,一应俱全,还要作申请。很多的时候,在孤独中我忙到凌晨了居然连作业都没做完,有时候听着日语的录音居然就睡着了。 在寒冷的清晨,我必须早起,穿过数个街道,走到如同城堡一般的教室中去,下雪的时候我望着old campus的dormitory, 和童话故事中的建筑没有什么两样。这其中我选修的比较有意思的课程是religion and rebellion in East Asia以及Understanding Buddhist sutra, 随着知识的深入,我对于做研究也有了概念,加上自己的经验对于其中的甘苦也更有了解。对一个领域的知识经过不断的量的积累,会终于在某一个阶段达到豁然贯通的理解。

抗战不过8年,在美国攻读人文博士,漫长而又艰苦的事业(我在更新中有多处谈到这一点),在全球跋涉7-10年,学习2-5种语言是常有的事情。只是为了学位已经不足以支撑漫长的求学生涯。想要学有所成的人到了后来,所学的如果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学问,如果缺乏着了迷一般的激情,在学术和内心中恐怕也不会得到安宁。我所见到的固然有苦苦坚持的人,也有相当纯粹地追求真理的学人。他们投入全部的身心,日日在图书馆中读到晓星初上。因为,在我看来就是,他们在这样一流的但却是“非人的”学术训练中承受了各自不同的牺牲,日积月累就成了精神和肉体一起加入的全面的奋战。到目前为止,我最累的两年就是耶鲁的这两年,而如今又深入一个不同的专业领域,在未来所面临的挑战更是惊人。在这个过程中我渐渐地远离了喧嚣的世俗,以超越今生的角度来看,我们对外物名声的追求终于会尘埃落定,对于读书破万卷,文科学习已达9年的人来说,充满了sound and fury的生活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厌倦了不断挣扎于灵肉之间的人世,抛却了许多世间所沿袭的观念,连光耀门庭的心态也早已平息,活着只是为了逼近精神的解放和终极的真理(哈佛的校训不也是说,最重要的是要以真理为友)。但是自己做出这个选择历经了10年的荆棘之路吧。这期间也要忍受常人难以逾越的孤独和寂寞,寒来暑往,学业在进步,心态慢慢地老去。节日来临的时候,也常常是一人而已。复活节来临的时候,我们这样的外国学生交5美金就可以去吃一顿火鸡宴,记得那时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我们算是体会到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滋味。每个留学生都很忙,相互的距离似乎从开始到结束都差不多。我很有幸和刘启后谈的来,在那耶鲁的第二年里,我常常和他一起喝酒闲聊,一抒胸中之气。

很显然,这第二次的申请在极度的繁忙中度过,因为准备不够所以申请得很不理想。虽然得到了UIUC的offer却有数千美金的缺口,申请的时候真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想告诉那些准备学习文科的朋友,挫折和大起大落常常难免,我遇到的很多博士走的都不是一条平坦的道路,在很多关键的时刻需要毅力和拼搏,这一点就如同奥林匹克的比赛一样,在申请之中,最关键的还是你的背景和实力。这三年来我感觉个人的精力,运气高扬的斗志是如此的有限,将全副精力集中于此始有成就学业的可能,尽管会有波折和无常,我依然愿意相信这一天应该会来临。我所观察的世界一流高校的人文专业,一个人的国际背景在录取的时候也是非常重要的,在这里你能够看见各种国际背景的同学,来自于无数的名校,我在耶鲁短短地学习了两年,以我为例,我的老师毕业于耶鲁,哈佛,普林斯顿,斯坦福,宾西法尼亚等学校,我的同学来自于剑桥大学,东京大学, 新加坡国立大学,希伯来大学,汉城国立大学,北京大学 。

写到这里,大家会奇怪我为什么用这样的题目,我虽然谈了很多做学术的态度,但是人的另一面是直面自己的黑暗的情绪和难解的心结。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确实是无法克制悲伤,人生的悲痛的经历很多的时候也是催人奋进的恶之花。民国时期的李叔同,欧阳竟无不正是因为如此而说出“悲愤而后有学”这样的话吧(贺麟论佛学大师欧阳竟无“其所述作,均切于身心,激于悲愤,故皆宏毅瓌伟,精力弥满,感人至深、”)。2001年的时候,我写给小霞的信中也表达了这种“有学”之前的无处倾诉的“悲愤”,现全部抄录如下,以为借鉴:

“人是很复杂的,白天的我有很多的事要做,活动异常丰富,也充满了朝气和活力。但是晚上睡下以后,每当怀想起伤心的往事,常常夜不能寐,几乎泫然而泣下。

在唐传奇‘李娃传’中,郑生尽管落魄街头,身世飘零,但李娃还是记着他,始终情义弥笃。而郑生‘每听其哀歌,自叹不及逝者,辄呜咽流涕,不能自止’。久而久之,他也成了唱挽歌的高手,不为其他,只因为他的心已经魂消影绝,这才能‘举声清越,响振林木。曲度未终,闻者歔欷掩泣’。

这些天我也一直喜欢读慷慨激昂,一唱三叹的断肠之音,常常为它们而击节赞叹,正所谓‘诗可以怨’,我的心中也一直积郁着幽怨不平之气,我交孙康宜的作业之所以选的是汉魏南北朝的乐府,尽选那些悲凉的调子,也是因为从这些悲歌中才能得到一丝的安慰。

你的心里想必充满了欢乐,至少不至于时时彷徨。我们很久都没有谈这些了,我在夜里才会跟你谈这些,仿佛真正的自己又浮现在异乡,过去和你散步,和你在未名湖边坐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又回来了,但是一切都不会从来的。正是‘嘉会难再遇,三载为千秋’。

我也常自叹气,没有人生来就很坚强,谁要能在这时让我恢复往日心中的光芒,使我得到心灵的安慰和足以正信的真理,我就会马上追随他而去。以前读到“无边烦恼誓愿断”,心里是何等的豪情,可这时我也了解了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的含义。这些天我常听一曲沉郁苍凉的调子,极为动听,出自于坂本龙一的手笔,最能代表我的心声,希望你能是我的知音。 ”

学习佛教之后的半年是相对解脱和平静的日子,但是渐渐地悲愤虽没有完全的消退,却演变成一种对生命和死亡的藐视,我承认这并不是对待无常的积极的态度。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似乎我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不再爱惜身体。自己的外在和行事越来越像王家卫的东邪西毒中的欧阳锋,而内心里颇有一些金庸笔下的真正的东邪的味道,自己也希望喝到醉生梦死的酒。这时候学业的转型期尚没有完成,要独自的承受包括学业和寂寞在内的压力,3年以来,有时候在深夜里的黑暗中的一瞬间我会落泪,每每也是因为想到身世之后的无处诉说叹息,这些都考验着我的毅力和对黑暗内心的承受能力。此时的我也更能理解胡笳十八拍中的那种“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的感受: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一生辛苦兮缘别离,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与悲痛枕席于黑暗的日子, 在外界无法求得帮助也就转而求助于内心.我个人求学的方向也因之而极大地改变。我在历史的阅读中,因为共鸣而得到安慰,因为向往光明和解脱而得到激励,在退了三步的时候能够迈进一步,无论怎样困顿和悲惨的结局,自己都要勇敢地承受住,生活本就这样残酷,如果自己不能够顶住,个人很容易会陷入无边的难以逾越的黑色的心情之中。我们深深的迷惘和忧伤是难以摆脱的习性,人生的快乐瞬间并不能掩饰我们将会遭受的无常和孤独。那种“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的时刻;那种“从此萧郎是路人”的心如刀割的别离;那种北野武在"Kids Return"中所表现出来的无可挽回的变迁;都会加深我们的无助和悲观的气质。所以我知道,培养慈悲与爱心,奋力去找到一条精神的自由之路才是治本的方式。“长歌当哭”,“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密藏”在“地藏十轮经”中,我一直都很喜欢这句话,因为学习佛学,自己也开始收敛乖张的气焰而趋于平静。自己在阅读中也常常感染这超越了纷争和心结的宁静和安详,以及那些宗教实践者的芬芳悱恻之怀、光明磊落之心:

洪钟初叩,宝偈高吟。 上彻天堂,下通地府
三界四生之内,各免轮回。九幽十类之中,悉离苦海。
五风十雨,免遭饥馑之年。南亩东郊,俱瞻尧舜之日。
干戈永息,甲马休征,阵败伤亡,俱生净土。
飞禽走兽,罗网不逢,浪子孤商,早还乡井。
无边世界,地久天长,远近檀那,增延福寿。
三门镇靖,佛法常兴,土地龙神,安僧护法。
父母师长,六亲眷属,历代先亡,同登彼岸。

文科的学者需要坚韧不拔的毅力,自己多次的落寞得坐在这里,也因为想到总有一天会站在北大学子的面前传道授业。一流的文科的训练其实就是超越了世俗而不再局限于一时一地,而尝试着去了解更多的文化和空间,所以我们对于家乡的认同感就不如常人,我们的唯一的故土的观念就越来越淡化,我们在精神上长久地漂泊在旁人看来的“异乡”,成了真正的国际公民。我渐渐感到如果过多地涉入世俗生活,这一生都将埋葬在里面,永远和超越性富有神圣意蕴的存在形同陌路。这并不说我们要和平常的生活割裂,实际上我们的所学应该有利于人民和社会,我们不仅要自己致力于摆脱痛苦,培养安详和慈爱的心态,更要尽己所能帮助他人从孤独无助,非正义,以及难忍的悲伤中解脱出来。在学术上如果要为这种选择给出答案,我会说:因为包括佛教在内的远东的宗教和哲学是全世界的文化遗产,作为研究者或者修行者不仅要深入这个多姿多彩的神奇领域,而且也许会成为这种遗产的继承者和代言人,在更为广阔的层面上,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许终将面对整个世界来发言,所以我们以后的讲坛不再是小小的家庭,而是全球的广阔舞台,包括大学,知识分子和求道者的群体,庙宇与神殿,研究中心和普通的有兴趣的民众。尽管学术的虚伪一面也许背离了我们的梦想,我们也要和那些古往今来的求道者们心心相印,体会他们勇猛精进,为痛苦的人世寻找答案的悲心。然而精神之路就是战士之路,我在7年的文科的学习之后,遇到了难以突破的困境,虽然有了接近3年的转向,但是仍然需要意志在几乎无人支持的情况下独自发展。作为佛教的研究者,在这个层次上许多的道理还不能讲得太超越,面对历史长河中的宗教,还有太多没有探索的角落和未曾显现的真理。

在来往交错的阅读中,我渐渐地能够理解为什么我们需要宗教,为什么有信仰的人是有福的,在孤独无援的时光中,你能找到慰藉,在失去信念的日子里,在重要的因缘转折里,也教会了我们要能懂得割舍,不执著于短暂的拥有,而幸福和满足是来自于内心的自由程度,就像《狱中书简》里的祷词:

在我心里,只有黑暗,与你同在,就有光明。
我孤孤单单,但你不会离我而去。我内心软弱,但你不会离我而去。
我坐卧不安,但与你同在,就有安宁。
我心中悲苦,但与你同在,就有了耐心。条条道路,都超出我的理解

香港的一年让我喘了一口气,有了比较轻松的学习环境。但是这一年绝不是可有可无,事实上,佛学中心的学习让我在这个专业领域大大地迈进了一步。教授们虽然年轻,但是都颇有水准的。姚老师是北大的硕士,同时还有神学硕士和波士顿大学的宗教学博士的学位。净因法师和广兴法师前后求学长达19年,都是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的佛学博士。SOAS是享誉全球的亚非研究中心,背靠大英博物馆和极为丰富的藏书,和他们的一番谈话也让我颇为受益。这一年的课程全部都转向了佛教学,在指导的老师中还包括了印度学家王邦维教授,藏学家王尧,以及上座部佛教的专家Anuruda等人。香港也是个很有水准的国际化的大都市,铜锣湾的市场,西贡的峡湾,大澳的宁静的天空,浅水湾迷人的海滩,九龙,旺角和金钟的商业中心和电影院,大屿山的传法大典和幽静的修行的处所,都让我回忆连连。有些日子,我还和几位同学早起去爬山,在半山腰遥望维多利亚湾,回来一起在庄月明餐厅吃饭,这些日子很快也就过去了。港大的图书馆虽然总量不能和世界一流相比,但是也有其不可替代的特色,比如冯平山图书馆,也曾经是东亚研究书籍的重镇,其中台湾和香港的书籍比起大陆和美国的图书馆更胜一筹,由于有充足的资金和靠近大陆的优势,买的中文书籍非常全面。和耶鲁的图书馆比起来,港大图书馆也有其优势,这里的音乐图书馆可以出借CD,DVD,主图书馆的音像部可以出借LD,DVD,CD,VCD,CD-ROM,这里的属于艺术史部分的图书也对所有的读者开放,可以借出去两个月,而在耶鲁,艺术图书馆的书只能借出去一天,而音乐图书馆的CD不能外借。港大的管理也同样做到了和国际接轨,各处事项都有条不紊,有章可循,充分考虑到人性化的过程。现在回首这三年的生活,也许悲愤已经化为独自前行的动力,理性的学术道路碰壁多年之后也终于云开雾散,但是似乎内心中也失去了相当的最直接的感性力量,这一部分的生活在诗歌,音乐以及其他艺术中不断地复活着。也许在将来7年的学习中我能够找到把感性的人文力量用在理性而又宏阔的学术世界中。在探索的道路上,“四海之水味皆同,均是解脱之味”,盲信和狭隘是佛教的大敌, 对于宗教研究的求道者来说,从谬见,贪婪,焦虑,肉欲中解脱自在是奋斗的第一步,有了这样的力量才能帮助他人。一行禅师在“爱的言教”Teachings on Love 之中也说没有意愿去爱别人的人,他的那种孤独就像是地狱。我们通过爱与关怀和他人建立起纽带,成为一个整体,我们渺小而局限的的个体才能熔于不死的解脱之海。这些年来我的体验是所学如果只是为自己,那么终于不能跨越个体孤独的痛苦之流。
  
荣誉召唤的时刻终于来临,斯坦福的学习还有3个星期就要展开,我已经放下包袱开始热身,我就像即将涉足于深度星空的远航者,为这种探索而感到兴奋。我也不知道自己命在何方,何时会挥手作别这个世界,我只能在这个边声四起的时代尽力去谱写属于自己的歌谣,愿自己能守住这点点的光明,做远方忠诚的儿子,让这火焰不断地壮大,在将来能播及四海,照耀黑暗中的朋友。

……

昨天的100本书的帖子,有很多反响,很有意思,我本来就不想列出什么学术书单,虽然我现在和未来七年要进行的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非常专业的训练。既然谈到了学术,我虽然百感交集,也因为时间的限制,只能简述一下:

我偶然曾经读过4个不同的学位,在东西方的很多大学游学,所以读得驳杂了一点,我虽酷爱自由读书,然而对机械而职业化的学术却抱有疑心。我认为现在的学术训练越加背离了知识分子“为人类的困境开辟道路”的人文理想,成为一种和更为远大的景象几乎无关的纯粹的职业训练。读过的书也代表着道路的追寻,而不是一开始就是以职业为目标。我在陈述自己的选择的一篇文中写道:

“过去自昏达旦,常忙于学业,也算是熏习过伟大的作品,学习过新闻传播,文学,艺术史和东方学,同时对历史,心理学等也保持着浓厚的兴趣。但是这些学科对于生活所给出的答案都无法根除我的大疑情,在内心挣扎动摇的时刻都无能为力。丰子恺说弘一法师所皈依的佛学(宗教)乃是“艺术之上的第三层楼”(丰子恺《我与弘一法师》),想来也有这个道理。我们都在迷中求生存,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无处解惑,感受不到时代的正义和关爱,往往在一念之间竟不知应该做恶,还是应该扬善。所有这些,都使我渐渐趋向佛学,力求找到解脱无明的法门。”

另外,30岁之前,在国内似乎可以完成了博士的训练,在国际一流大学的文史哲专业,恐怕不过是有资格进行训练的开始,前些日子,拥有北大的硕士和耶鲁神学硕士的L.T.的来信,我回的一封倒是值得记录:

Li,我觉得你的背景很好啊,其实这正是慢慢地成为一流的宗教学者的绝佳背景。日语是非常重要的佛教学术语言,俄语对于中亚考古与佛教的研究十分有用,拉丁文为你的古典学和基督教文化打下很好的基础,让你拥有广阔的宗教和欧洲文化的眼界,我都想以后再学,梵文在耶鲁就可以学习,百年来梵文的传统从哈佛传到耶鲁,这一谱系的一位大师stanley Insler就在语言学系http://www.yale.edu/linguist/faculty/insler.htm , 应该说是再好也没有的机会了。藏文我记得你可以通过语言中心的independent tutor计划从外面请老师来学习。不过一旦加上这么多任务,恐怕你的工作量就太惊人了。Weinstein 教授提到的应该是Prof. Charles Prebish http://www.personal.psu.edu/faculty/c/s/csp1/ , 他出身于北美的佛学重镇Wisconsin-Madison. 他确实是比较有名的专家了。我渐渐地明白了,我们这一领域是真正的高手云集的地方,各种背景和有准备的人物都想要加入进来,所以不可松懈了。既然要学好,就要摆脱俗务,集腋成裘。因为这不光是学术的兴趣,更是安身立命的所在,凡是和文化思想精神有关的才是我的世界和家园。更进一步地说,作为自由主义者和人文主义者,虽然在文艺的精神资粮中浸润多年,但是我现在所追寻的是人文主义所不能解答的生死和永恒的问题。如果这种神性的光辉没有被唤醒,没有人能够展开发现之旅。而踏上令人振奋的精神之旅的人,必须不再受到太多事情的牵绊而奋勇前行,和自己内心的神性合二为一。学术的训练固然艰苦,但我认为对读书有了这样的认识才谈得上快乐了。另外,27-34岁之间开始历史,比较文学,宗教学训练的还真不少,例子从现在的教授到博士生,举不胜举,他们的背景却是非常的强,比如斯坦福宗教学系,博士候选人个个都背景不凡,有3个都是哈佛的硕士,还有普林斯顿,伯克利,斯坦福,耶鲁,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毕业的人士。今天另一个要去的新生,据我所知,32岁,有两个硕士学位,英文好到可以在港大教书,也有日本的经验。各位如果不相信我所说,可以去看杜维明文集第四卷,宗教学:从神学到人文学——哈佛大学的宗教研究”。你就会明白,在一流的学校,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教授,都是35岁之后,才拿到博士学位。在各种论战中常常有文章发表的耶鲁大学历史系博士候选人薛涌(他的博士读到第9年了还没有毕业),算是我的师兄,他最近在和甘阳讨论中举出这样的例子,而这样的例子确实是屡见不鲜:

几年前,我有另一位朋友,是学古典出身的英国人,剑桥的本科,在耶鲁研习古希腊,希腊文、拉丁文俱佳,不仅在校内开课,并拿到学校最难拿的博士论文写作的一个荣誉奖学金。此君最后一年,突然变了主意,要修中国古典。从汉语拼音学起。为了尽快提高中文水平,和笔者搞交换,他教我英文,我教他中文。一两年间,每每看他随身带着中国古典诗抄,穷思苦想。一日突然对我大谈读论语的体会,提及论语和萨满等原始宗教之关系,当时听得我几乎叫起来。你要找中国的古今的评注,找不到他这样的见识。此君后来去了哈佛。我对一位在耶鲁读比较文学的中国学生说:这样的人才是你最厉害的竞争对手!如果一位研究中国古典的后辈问我到哪里研究中国好,我会毫无犹豫地说,到美国来,和上述这两位中文并不太好的人作同学。因为跟他们作同学,才找得到"伟大文明之间的对话"的感觉,才不辜负祖宗的文化遗产。

所以“观千剑和后识器,北大文科的读书气氛、环境、人才要强于国内的任何一所高校,但是我觉得他们的工作量比起世界一流的大学,是远远不够的,他们投入的精神也有待提高,这也是自己的切身体会和很多人的共识。所以读书未必就是一条线读到底,世界之大,个人的读书际遇都不相同,例子也是举不胜举,他们的专业训练虽然晚一点,成为大家的却不在少数了。

没时间写了,借此罢笔。希望对读书刚起步的人会有些帮助。

……

关于读书的国际视野,我只能简单地说几句,以后有机会写成长文。读书到了后面,阅读的材料不再限制于一个语种和最近的几百年,真正的全球化的阅读视野在国内是培养不出来的,比如我想看的书想买的书,不仅上海没办法满足,北京也没有办法满足,但是北京能够看到你在上海从来都没看到过的出版物,我在北京能买的书在上海根本就没有,在上海的几个小小的学术书店还不存在的时候,北大旁边的风入松已经把几万种学术书籍买得火热。所以如果就大陆地区的出版物来说,你还是应该去北京才叫开阔眼界,经过北京大学图书馆和中国国家图书馆的历练,你对历年来的大陆出版物和小部分的西文书籍才算是入了门。可是出了国门,才会知道,百尺竿头你才爬上了几米,比如香港和中文大学图书馆,香港大学图书馆和中央图书馆,你才发现很多你在国内借不出来的书,大本子的画册展现在眼前,这时候无数的香港和台湾的出版物也开始变成你书单的一部分。而这时候大陆学生不太关注的英文书籍开始慢慢以排山倒海的态势进入你的眼帘,可惜这绝对数量超过中文的英文书籍并没有展现出它的能量,这时候你能看到的还有少量的其他语种的文献,但是这些小语种的文献其绝对数量依然要远远超过北大的收藏,北大的王邦维教授来到港大,一开始还没有把港大的图书馆放在眼里,但是以我四年泡北大图书馆的训练,我对他说港大图书馆在很多方面都要超过北大的。但是这依然无法营造出国际一流水准的阅读视野和研究环境,这样的阅读要在成为江海的大型研究图书馆里才能造就,比如超过1000万册以上的耶鲁sterling和哈佛的weidner. 其实在这顶级的学术图书馆之间还有很多中性的研究重镇(暂时不谈面对全球和全国的读者国家级图书馆),比如威斯康星大学图书馆,纽约市立图书馆,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图书馆等等,一个真正的国际一流大学的图书馆为了给各种研究创造环境,应该提供完整的这一语言的研究资料。比如中文,日文,法文,德文,俄文在美国大学图书馆里就算是小语种,但是耶鲁的收藏却叹为观止,这些语种的书籍采购都是由本领域,或者本国的专家来掌握,加之纽约市立图书馆有充裕的购书基金,使得水准达到一流,我走过长长的日本书架之后,才来到中文书的部分,因为基本全部采取开架,比起北大能看到更多的作品,而且能借200本,对我这样的书虫来说真是乐不思蜀,每每借到190余本才罢休。(音像资料的借阅是另外一个惊喜之处,这里不细述)。我还问过一个有东京大学哲学硕士和希伯来大学比较文学硕士的日本人对日文收藏感觉,他表示满意。另外我所见到的法文德文和希伯来文的收藏也同样叹为观止。然而这些还是远远无法和英文的学术积累相比,在许许多多无人涉及的领域,国内没有专家的领域,总是能找到大批的英文学术著作。在人文之外我想也是这样,记得一次在港大图书馆三楼经过动物学的书架,我偶然停下来,看到一批书都是有关缅甸的鸟类,而且那个书架都是精美的分类很细的有关东南亚的各国的飞禽的研究专著,让我感慨他们实在是人才兴旺,学术成果层出不穷。就这样为了穷通研究题目的古往今来的文献,看数个语种的资料就成为必须,尽可能地收集到全世界的资料就成为当务之急。阅读的工作量,语言工具学习的紧迫感就提上了日程,所以不断地熟悉不同语言的学术传统也成为工作的一部分,(想象一下你要去熟悉中国从古到今有哪些出版物的工作量,由此类推到比如印度的梵文典藏,古代的日本和法国的文献手稿,拉丁文写本的欧洲,以及阿拉伯语文献的世界)谁知道你是不是要用到中世纪以及镰仓时代的什么作品或者西藏文的一首神秘主义的诗歌呢?这种探险当然也是一种智识上快乐,这也是为什么想要拓展人类知识的新边疆的学者忙得没有时间和太多的世俗打交道的缘故,他们的家园已经不在一时一地。没时间了,就说到这里吧。

转自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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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栏目主要介绍文化发展研究方面,包括中国社会文化、文化遗产、文化科学、科学与文化、中国传统文化、当泪水滚落——一个耶鲁、斯坦福研究生的自述等。特别关注有关人与生命的意义与生命的价值方面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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