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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在失去爱情■作者:陈焱
在我讲课的班上,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这么多不同背景不同语言的人在一起,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在我用中文讲课的班上,他们都尊敬的叫我
“老师”,但同一个人在我用英文讲课的班上,他对我一定会直呼其名 “Hi, Melinda”, 屡试不爽,似乎在不同的语言体系里,看待人的眼光是不同的。
但是,有时发现的不同,会让我震惊。我讲《林家铺子》的时候,学生们分析林家铺子倒闭的原因,一个台湾的女生说“林老板的女儿应该嫁给部长的儿子”,大陆,香港的学生也认为这样可以避免林家铺子的倒闭,也有同学认为她应该嫁给铺子里那位年轻的帮工,关于和谁结婚的利弊,大家争得不可开交,一个澳洲女孩说“其实很简单,关键是她爱谁,爱谁就应该嫁给谁”另外一个澳洲男孩说“这么清楚的道理,完全没有争论的必要”看来,爱情在不同社会背景的人们心里,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今年一月上旬,一个来自荷兰的女生到我家取东西,我正好在看中央台的半边天,她也想看中文节目,李潘和嘉宾们在谈择偶的话题,在场的女士们都认为经济基础是择偶的非常重要的因素,当这个女生弄明白经济基础就是有很多钱的时候,她用英语大声说“荒唐,她们都应该去和银行结婚”
但是现在国内现状就是这样,热闹的故事有女硕士宣言只嫁千万富翁,成都那女孩在报上开价是五百万,还有男大学生欲征求富婆。容貌差点的,学历次点的要求就降点,有房有车最好,没容貌没学历关心的也是月收入。所以现在的造美风潮深得人心。似乎爱情完全可以用物质量化的。卖儿卖女的的旧社会早过了,为什么现在大家倒自个儿卖起自个儿了?
我不得不面对我离开成都的原因,当时我们公司的年轻女孩都想尽招数去傍我们的客户,因为我们的客户都是大款。一个18岁的女孩告诉我 “我可要嫁个有钱人,只要有钱,多老我都要嫁”我非常吃惊,这么年轻,连“白马王子”的梦也不做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个城市的品格之一,我担心的是如果将来我有了女儿,如果她也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么人生太没有希望了。
爱情是多么迷人,让我们灵魂成长,为什么这么多人弃之不顾呢?我想起中学时,刚大学毕业的语文老师,那逼面而来的青春男性的魅力让我陡然绽开生命之花,我觉得人生真是妙不可言,我无数次地走过他的门前,期望他推门而出,而我做出偶然想遇的样子,问候他,真希望那如沐阳光的时刻千年静止。我想起大学时,读到一位男生才华横溢的篇章,我的目光我的内心时时刻刻追随着他,每个有他出现的时刻,我都感到我自己的精神散发出迷人的光芒。这些爱情体验,是我灵魂的珍藏。
在澳洲的中学课本里,很注重人文情怀的培养,使学生们关注弱小,崇尚爱情。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是重要的篇章,使学生们在快成年时充分体会崇高爱情的动人魅力。再加上周围人们的言传身教,所以他们一直很注重情感质量。随手拈来这期的《LEADER》上的征婚广告,其风格与大陆的征婚广告截然不同,比如,
“一个敏感热情,精力充沛的的30多岁的女士正在寻找充满关怀和乐趣的爱情,如果你有棕蓝的眼睛(但并不是必须的),性格随和,喜欢聊天,享受笑容和业余爱好,请约会我。如果你也喜欢打高尔夫球,那是对我额外的奖赏。”
“一个身材有型,健康快乐的单身父亲,寻找苗条感性,不会同时爱两个男人的女士共同享受电影和户外野餐”
这些广告提到的物质因素都很少。和那些年轻的女友们谈婚姻问题,我的观点是“如果你碰到一个人,你不是为了房子,钱和性,以及外在所有的一切,而你仍然想嫁给他,那你的婚姻幸福的可能性就很大。婚姻如果讲了条件,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这是一个浅显的道理,我们寻找有钱人,是为了得到快乐和幸福,但是以物质因素作为寻找伴侣的首要条件,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快乐和幸福。我们以前公司的女孩们虽然都跟了大款,可五,六年以后再去看望她们,居然没有一个快乐,而且都分手了。一个女孩跟了一个当时的百万富翁,那富翁甚至为他离婚了,可仍然习惯处处留情,另外一个女孩,他的男朋友当时非常有钱,到哪都开着好车,意气风发,可毕竟是暴发富,才三年就破产了,每天骑着自行车,一蹶不振。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女孩都有得不到尊重的痛苦,毕竟是冲着人家的钱去的。付出美好的青春时光,换回累累伤痕。据说那位开价千万的女硕士确实找到了千万富翁,但比他大近二十岁,并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她能否快乐,我不能肯定。爱情本是两情相悦,卿卿我我,可找来的比自己大二,三十岁,在我看来这已经违背了人性。
我想如果直接去寻找爱情,快乐和幸福来得更快更直接。
那个荷兰女生问我为什么嫁给我的丈夫,我想起七年前,我到澳洲不久,公司里和合租房子的都是澳洲人,讲着澳洲英语,有一天,和一群朋友坐车从墨尔本到悉尼去玩,忽然听到了后面传来字正腔圆,磁性动人的普通话,我还没有回过头去,已经“一听钟情”了,我们车坏了,他上去弄弄,车马上就好了,我以为他是修车的,我们的摩托艇撞上我们的租的轮船,他上去弄弄,都弄好了,而且一直是他开轮船,我还以为他的工作是开轮船,我用笔记本电脑写一封给移民局的英文信,他说我帮你改改,当他改完,我直呼“经典”,居然比我做前外交官的老板写得还棒,语法,逻辑,感性,理性,真是经典之作。一趟旅行下来,我刻骨地思念这个奇异的男子。后来我们结婚了,当时我们在异国他乡,一无所有,但我们共同奋斗,我们过上了优裕的小康生活,有了一对可爱的儿子,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我一如既往地崇拜他,他一如既往地叫我“校长”,因为他老说“好女人真是一所好学校”。爱情让我们每天快乐,精神和智力都处于最佳状态。而那位嫁给百万富翁的曾经聪明优雅的女孩说“那段婚姻真让我成了泼妇”。
人类如果没有了爱情,那人生缺少了多少华彩。漫长人生,我们是做“泼妇”还是“校长”,关键是保护好我们爱和被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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